“童叟無欺，而且我怎麼敢騙你？這真的是陳老板賣的！”
見趙明信誓旦旦的樣子，林慧看了看打包盒，又看了看那瓶白酒。
“所以呢？”
趙明心里咯 一下。
林慧指著白酒︰“這就是你喝酒的理由？”
趙明小聲道︰
“它......它很適合。”
林慧氣笑了。
“你每次喝酒都有理由。”
“吃花生米適合，吃烤串適合，吃火鍋適合。”
“上次你吃涼拌黃瓜，你也說適合。”
趙明很郁悶，這事她怎麼還記得？
林慧最討厭他喝酒，倒也不是說完全不讓喝。
主要是趙明這人一喝起來，就容易上頭。
平時一瓶啤酒下去，話就開始變多。
兩杯白酒下去，能跟客廳茶幾談人生。
林慧對此深惡痛絕。
所以她看到那瓶白酒的時候，第一反應根本不是鹵味香不香，而是趙明今天又要作妖。
趙明也知道自己理虧，趕緊把白酒往旁邊挪了挪︰“我就喝一小杯。”
林慧瞪他︰“半小杯都不行。”
趙明張了張嘴，還想掙扎。
可看著林慧的表情，最後還是老老實實閉嘴。
“行行行，先吃鹵味。”
他把打包盒打開，蓋子剛一掀開，鹵香就直接飄了出來。
林慧原本還板著臉，可這股味道一出來，她的表情明顯停了一下。
這香味確實不一樣，不是菜市場熟食攤那種一打開就滿鼻子咸味和香料味。
這股鹵香很厚，有醬香，有肉香，還有香料被老鹵壓出來的沉味。
打包盒里，牛腱片碼得整整齊齊，豬蹄油亮，雞爪顏色漂亮，鴨翅被鹵汁染得深深的，鹵蛋切開半個，旁邊還有豆干和海帶結。
林慧看著看著，剛才那點怒氣莫名就輕了一點。
趙明察覺到她的表情變化，立刻夾起一片牛腱。
“你先嘗這個。”
林慧看了他一眼。
“別以為我吃了就不說你喝酒的事。”
趙明點頭如搗蒜。
“你說你說，邊吃邊說。”
林慧接過那片牛腱，送入口中。
牛腱入口，並不是軟爛到沒嚼勁的那種，筋花在牙齒間彈開，鹵汁的味道已經順著紋理吃進了肉里。
第一下是鹵香，第二下是牛肉本身的香。
嚼到後面，香料的回甘才慢慢上來。
林慧沉默了。
趙明趕忙問︰“怎麼樣？”
林慧看了他一眼。
“還行。”
還行？
你剛才那表情可不像還行。
不過他沒敢說，畢竟白酒的事還沒過去。
林慧又夾了一塊豬蹄。
豬蹄入口之後，她的眼神再次變了。
皮糯肉香，膠質感很足，但一點也不膩，牙齒一抿，豬皮和筋肉就帶著鹵汁的香氣化開。
里面有肉香，也有一點陳皮和草果壓下來的清爽感。
林慧不知不覺又夾了一口豆干，
豆干吸足了鹵汁，咬開的一瞬間，里面還有汁水。
豆香和鹵香混在一起，竟然一點也不輸旁邊那些肉。
趙明看著她筷子越動越快，悄悄把那瓶白酒拿了回來。
林慧抬眼︰“你干嘛？”
趙明動作一僵。
“我就……倒一小杯。”
林慧皺眉。
“趙明。”
趙明趕緊說道︰
“真的，就一小杯。”
“這鹵味不配一口酒，感覺對不起它。”
林慧原本想繼續說他。
可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鹵味，又聞到那股越來越明顯的香味。
話到嘴邊，忽然沒那麼堅定了。
趙明見她沒立刻拒絕，趕緊倒了一小杯。
真的是小杯...比平時老實多了。
他夾起一只雞爪，先啃了一口。
雞爪皮糯筋彈，骨縫里都是鹵香。
啃完之後，他端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
白酒入口，辛辣感一閃而過，
下一秒，酒香和嘴里的鹵香撞在一起。
那種感覺，趙明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鹵味的厚，白酒的烈，一個壓在舌頭上，一個順著喉嚨往下走。
雞爪的膠質和鹵香還留在嘴里，白酒一過，反而把那股香味提了起來。
香料的尾味，肉皮的糯感，還有老鹵那點回甘，全都被這一小口酒往上頂了一下。
趙明閉了閉眼，半天沒說話。
林慧看他這樣，皺眉問︰“又開始了？”
趙明睜開眼，表情認真得不像話。
“老婆。”
林慧警惕道︰
“干什麼？”
趙明看著桌上的鹵味。
“這個東西，不喝酒，真的虧了。”
林慧翻了個白眼︰“你少來。”
嘴上這麼說，她的目光卻忍不住落在趙明手里的酒杯上。
以前她最討厭趙明喝白酒，尤其是那股酒味。
她總覺得沖，覺得臭，覺得嗆人。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
那一點白酒味混在鹵味香里，竟然沒有那麼討厭。
甚至...還有點勾人。
尤其是看著趙明一口鹵味，一小口酒。
那種滿足到整個人都安靜下來的表情，林慧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不是生氣...是有點羨慕。
她又夾了一塊鴨翅，
鴨翅皮肉不多，但鹵香特別足。
骨邊肉帶著一點韌勁，越啃越香。
吃完之後，嘴里那股鹵味的厚香還沒散。
旁邊趙明正好又抿了一口白酒。
林慧看著看著，終于沒忍住。
“給我倒一點。”
趙明手一頓，他懷疑自己听錯了。
“啊？”
林慧瞪他。
“啊什麼？我說，給我倒一點。”
趙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酒瓶。
表情比剛才被她抓包還震驚。
“你不是不讓我喝酒嗎？”
林慧面不改色。
“我是不讓你多喝。”
這解釋很靈活...
林慧又補了一句︰
“我嘗一口怎麼了？”
趙明立刻把小酒杯拿過來。
他不敢多倒，只給她倒了淺淺一點。
林慧夾了一片牛腱。
牛肉的鹵香和肉香在嘴里慢慢散開。
她學著趙明的樣子，等香味鋪開之後，才端起酒杯，小心地抿了一點。
白酒入口，第一下還是辣，她眉頭立刻皺了一下。
可這股辣剛過去，嘴里的鹵香忽然像是被什麼點了一下。
牛腱的肉香更明顯了，老鹵的回甘也被帶了出來。
白酒的熱順著喉嚨落下去，胃里跟著一暖。
剛才鹵味的厚重感，被這口酒一沖，非但沒有散，反而變得更清楚。
林慧愣住了，
她終于有點明白，趙明剛才為什麼是那個表情了。
趙明小心翼翼地問︰“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