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没说话，又夹了一块豆干。
豆干吸满卤汁，咬开之后卤香很浓。
这次她没有犹豫，又抿了一点点酒。
豆干的豆香，卤汁的酱香，还有白酒那一点热，全都混在一起。
赵明看着她：“老婆？”
林慧放下酒杯，表情复杂：“以前我一直觉得，是你们男人找借口喝酒。”
赵明眨了眨眼：“现在呢？”
林慧看着桌上卤味，认真道：“今天这个……确实有借口。”
赵明差点感动哭了，
这可是结婚以来，林慧第一次在喝酒这件事上给他一点点正面评价。
虽然这个评价给的不是他，是陈氏小厨的卤味，但也足够让他欣慰了。
两人一个夹牛腱，一个啃鸭翅。
一小口卤味，一小口酒。
酒不多，但每一口都刚好。
卤味的香是厚的，白酒的劲是利的。
厚香被酒一带，立刻变得更开。
林慧吃着吃着，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刚开始，她是带着怒气坐下来的，现在，她已经后悔刚才那个鸡爪让赵明吃了...
很快，一份卤味拼盘被两个人吃掉了大半。
白酒倒是没喝多少，一人只是浅浅尝了几口。
林慧靠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卤味，忽然叹了口气。
赵明心里一紧。
“怎么了？”
林慧看了他一眼。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林慧表情认真。
“明天陈氏小厨还卖卤味吗？”
这个问题，俩人都知道答案，
陈氏小厨就是这样，不管今天的菜好评有多少，
明天一早，那就是新的一天新的菜，
“恐怕是不行了。”赵明叹了口气，无奈道：“只能祈祷下次自助日的时候，返场卤味。”
盘中卤味已经所剩不多，而酒，也恰巧只剩下最后一小杯......
俩人对视一眼，一股危机感，瞬间在二人心头弥漫开来...
“那个......”
林慧率先发起命令：“我记得洗衣机里的衣服还没晾，你去晾一下。”
俩人从相识相恋再到结婚，已有十多年，
一听这话，赵明怎能不懂对方的意思？
这显然是自家老婆盯上了这盘不多的卤味，
要是别的，赵明二话不说，绝对让给老婆吃，
可这是陈氏小厨啊！
不行，
绝对不行！
赵明立刻找理由：“等会再晾呗，对了，你新买的衣服到快递站了，你可以去拿。”
“不急不急。”林慧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卤味盘：“吃完再去也不迟。”
见老婆率先动手，赵明有点急了：“诶！这块牛肉我的！”
“谁说是你的？”林慧也急了：“写你名字了吗？你都吃三块了，我才吃两块！”
“我排队有功劳！这一块理所应当是我的！”
“赵明！你别忘了当初咱俩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爸妈说的！有什么好的都给我！”
“别的好的我都可以给你，但这块牛腱子不行！”
这话一出口，赵明自己都愣了一下。
完了，
这话说得多少有点危险！
林慧也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她缓缓抬头，看向赵明。
“赵明。”
赵明心里咯噔一下。
林慧语气幽幽：“一块牛腱子，就让你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是吧？”
赵明头皮都麻了。
“不是，老婆，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舍不得给你。”
“我是觉得，陈老板这块牛腱子，它已经不是普通牛腱子了。”
林慧冷笑。
“那是什么？”
赵明表情无比认真：“它是婚姻的考验。”
林慧差点被气笑了。
“行，那你说，怎么考验？”
赵明看了看盘子里所剩不多的卤味。
这个局面，非常严峻，
比当年他跟林慧求婚的时候还严峻。
赵明沉默片刻，
在这个家里，
他赵明是一家之主，
而她老婆林慧，比他少一点，
是一家之王......
片刻，赵明深吸一口气：“一人一半。”
林慧笑吟吟：“这还差不多。”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直到最后一口酒最后一口卤味咽下去，赵明才靠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
“舒服。”
林慧也没反驳，说道：“我知道陈氏小厨为什么不卖酒了。”
赵明问：“为什么？”
林慧幽幽道：“他要是卖酒，今天不知道得有多少夫妻因为最后一块牛腱子吵架。”
......
......
陈氏小厨这边，卤味的热度持续往外扩散。
最开始，很多顾客买卤味拼盘，只是单纯想尝个鲜。
毕竟198一份，说便宜肯定不便宜。
但陈氏小厨最近的风格，大家也算看明白了。
陈老板敢挂这个价，就说明这东西大概率不会差。
可真正吃过之后，大家才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保守了。
前厅里，一桌客人刚开始还想着拍照。
结果等第一片牛腱入口后，拍照这件事就被彻底忘在了脑后。
“老板娘！”
沈书瑶刚给另一桌客人递完打包袋，抬头问道：
“怎么了？”
那人指着盘子里的牛腱。
“这个牛腱能单加吗？”
沈书瑶点头。
“可以，88一份。”
那人几乎没有犹豫。
“加一份。”
旁边朋友立刻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八十八一份牛腱有点贵吗？”
那人表情认真。
“我刚才没吃。”
这理由很有说服力。
另一桌吃鸡爪的顾客也抬头。
“老板娘，鸡爪给我来五只。”
沈书瑶提醒道：
“鸡爪18一只。”
那顾客点头。
“我知道。”
旁边人看他。
“五只九十，你确定？”
那顾客一边啃着手里那只鸡爪，一边含糊不清道：
“确定，这玩意儿啃起来太上头了。”
鸡爪这种东西，明明肉不多，可就是越啃越香。
皮糯，筋弹，卤汁顺着骨缝钻进去，啃到最后，连手指头上都沾着香。
有人吃着吃着，忍不住低声道：
“这要是有口酒......”
旁边人立刻接话：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想了。”
“陈老板真不卖酒？”
“老板娘刚说了，不卖。”
“那能不能自己带？”
这话刚冒出来，沈书瑶就看了过来。
沈书瑶语气很平静：“店里不卖酒，也不允许堂食喝酒。”
“卤味可以打包，想配酒，可以带回家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