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辣歸辣。
念念吃得還是很開心。
小家伙一邊吸氣，一邊還不忘盯著桌上的烤串。
陳秋又給她拿了一塊烤饃片，饃片被烤得兩面微黃，邊緣帶著一點焦香。
刷了一層薄薄的醬，再撒上一點點孜然，咬下去的時候，外面是脆的，里面還帶著一點麥香。
念念吃完一口，眼楮立刻亮了︰“這個不勇敢。”
陳秋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
不勇敢，意思就是不辣。
沈書瑤在旁邊笑得不行。
“那念念多吃這個。”
念念點點頭，又小聲補了一句︰
“但是羊肉串也好吃。”
陳秋挑眉。
“那你還吃不吃？”
念念看著羊肉串，糾結了一下，最後還是很誠實地點頭︰“吃一點點。”
這“一點點”，最後吃了三串。
當然，每一串都被陳秋提前刮掉了大半辣椒面。
即便如此，小家伙還是吃得小嘴紅紅的，時不時就抱著果汁喝一口。
沈書瑤看得又心疼又想笑︰“辣就別吃了。”
念念搖頭，語氣非常堅定。
“可是香香的。”
這理由一出，誰都沒法勸，因為她說的是實話。
老李燒烤的味道，確實香。
羊肉串是主角，據說，徐城市里還有白串，
顧名思義，就是沒有經過任何腌制的羊肉串，直接烤，除了撒點鹽之外，任何東西都不放。
這種白串，特別考驗羊肉的品質，只用本地小山羊，這樣的白串才不羶，甚至吃起來還有淡淡的奶香味。
但陳秋所在的這個小縣城，倒沒有白串，不然可以給念念和沈書瑤點一些。
可雖說沒有白串，這個撒了料的羊肉串依舊不差！
無論是徐城的市里，還是下面的縣城，但凡是做燒烤的，一進門基本都會看到兩三個大娘圍著桌子坐，
桌子上擺放著新鮮的羊肉，幾個大娘手拿鐵簽，必須是鐵簽！
她們把羊肉穿成串，一般兩肥三瘦，串好後，放進旁邊的不銹鋼盆里。
若是來到徐城或下面縣城吃燒烤，進店後看不到掛著的新鮮羊肉，就可以轉頭就走了！
咳咳......
除了羊肉串，但其他東西也不差。
板筋烤得很有嚼勁，表面被炭火烤出一點微焦，撒上孜然辣椒之後，嚼起來越嚼越香。
五花肉則是另一種味道，肥瘦相間的肉片在炭火上一烤，油脂被逼出來，邊緣微微卷起。
一口下去，先是油香，隨後是焦香。
但因為撒了辣椒和孜然，那股油膩感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沈書瑤吃了一串，忍不住說道︰
“這個好吃。”
陳秋笑道︰
“徐城燒烤，五花肉也不能少。”
還有烤土豆片，
土豆切得不算太薄，烤出來外面帶著一點焦邊，里面卻是軟的。
刷上醬之後，咸香里帶著一點微辣。
念念吃這個倒是接受得很好。
烤火腿腸也很受她喜歡，火腿腸被切開花刀，烤到外皮微微發皺，刷醬，撒粉，雖然簡單，卻很有小時候路邊攤的味道。
陳秋一邊吃，一邊時不時端起冰鎮水啤喝一口。
羊肉小串的油香和辣勁，被冰涼的水啤一壓，整個人都像是松快了下來。
念念吃飽以後，就開始靠在沈書瑤身邊犯困。
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明明困得眼楮都快睜不開了，還不忘小聲問︰
“粑粑，明天還吃勇敢的羊肉串嗎？”
陳秋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明天不一定。”
念念迷迷糊糊地“哦”了一聲，也不知道听沒听進去。
等一家人吃飽喝足，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小縣城的夜晚沒有天城那麼亮，路燈一盞一盞亮著，街邊燒烤攤的炭火還在紅著。
遠處有人騎著電動車經過，風里帶著燒烤味，也帶著一點干燥的涼意。
一家人上了車，由沈書瑤開車。
念念一上車，就撐不住了，
剛才在燒烤攤還能靠羊肉串硬撐，現在坐進去沒兩分鐘，小腦袋就歪到一邊睡著了。
車里安靜下來，沈書瑤開著車，路邊的燈光一下一下從車窗上滑過去。
陳秋坐在副駕駛，臉上還帶著一點吃完燒烤後的松弛。
過了一會兒，沈書瑤輕聲問道︰“你在老家，還有沒有什麼朋友？”
陳秋愣了一下，隨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
“朋友啊...”
他語氣里帶著一點無奈︰“以前最好的發小，叫李浩。”
這個名字一出來，沈書瑤握著方向盤的手，明顯緊了一下。
她的臉色也沉了幾分。
“李浩？”
陳秋看了她一眼，苦笑道︰
“嗯。”
沈書瑤沒立刻說話，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這個名字，她當然記得。
當初要不是李浩坑陳秋，後來陳秋一家也不至于那麼慘。
有些事情，陳秋平時不怎麼提，
可不提，不代表不存在。
沈書瑤每次想到這里，心里都會堵得慌。
她替陳秋不值，也替陳秋父母不值。
她當然是知道李浩的，
當初陳秋跟隨父母來天城，中間和李浩斷聯了幾年，後來沒想到的是，李浩初中畢業後，因為中考成績不好，也來天城打工。
那時候的李浩才多大啊？哪怕是當服務員，很多老板也不要，
陳秋得知此事，立馬讓李浩來自己家里住，倆人的關系也更好了，
沈書瑤听陳秋說過，李浩這人不錯，
那會陳秋還在上學，李浩找了個餐廳當服務員，
只要李浩發了工資，就會請陳秋吃飯，平時下了班，經常會給陳秋帶客人沒怎麼吃的菜，
什麼帝王蟹，澳龍，海參，陳秋統統都吃過！
甚至說，陳秋看中了某款游戲的皮膚，李浩都會幫忙買，
直到後來，兩個人都大了，陳秋畢了業，李浩也想有更好的發展，從天城離開，去了京都。
即便如此，二人的聯系卻沒有斷，兩三天都要開視頻，關注彼此近況，甚至有時候，還會視頻一起喝酒。
再後來嘛......
李浩說，有一個互聯網新風口，豬站上去都能起飛......
沈書瑤不怪陳秋，
那時候，陳秋的父母已經離世，他獨自扛起整個家庭，想力所能及的為家庭多做一些，而除了陳秋父母之外，陳秋最信任的人，也就是李浩。
誰會想到，相處多年的兄弟，會這麼坑害自己呢？
車里安靜了好一會，陳秋看著窗外，輕嘆了口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即便他站在我面前，我也能心平氣和的......”
說到這，陳秋微微一頓，
沈書瑤挑起好看的眉頭，反問道︰“心平氣和的什麼？”
憋了好半天，陳秋才道︰“心平氣和的把他打死！”
“噗！”
沈書瑤沒憋住，笑了出來。
有些事情，過去是過去了，但不代表沒有發生過，
陳秋本想說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聊聊天，
但仔細一想，自己還真不是這樣的人，
曾經坑過害過自己的人，哪怕對方改邪歸正，陳秋也絕不會原諒，
所以，聊天就不必了！
還是心平氣和的坐下來砍對方幾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