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瑤也知道，現在說這些沒什麼意義。
人已經回來了，明天還要去看爸媽。
她沉默片刻，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算了，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如果沒有這些事，也不會有如今的陳氏小廚。
這句話听起來像是安慰，可真說出口的時候，又帶著一點心酸。
陳秋看向她，
沈書瑤沒有繼續說，只是認真開車。
過了一會兒，陳秋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擋位旁的手。
沈書瑤看了他一眼，沒抽開，只是低聲道︰“明天去看爸媽，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陳秋點頭。
“嗯，先看爸媽。”
回到酒店以後，念念還睡得很沉。
陳秋小心把她抱下車，抱回房間。
小家伙中途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喊了聲“粑粑”，然後又靠在他肩膀上睡了過去。
一家人簡單洗漱，因為趕了一天路，又吃了燒烤，所有人都累了。
燈關掉以後，房間里很快安靜下來。
沈書瑤躺在陳秋身邊，輕聲說道︰
“睡吧。”
陳秋看著昏暗的天花板，過了片刻，低低應了一聲。
“嗯。”
窗外，小縣城的夜很安靜。
不像天城，也不像陳氏小廚門口。
只有偶爾經過的車聲，遠遠地響一下，又慢慢消失。
......
......
第二天一早，陳秋醒得比鬧鐘還早。
窗外天剛亮不久，小縣城的街道還沒有完全熱鬧起來。
沈書瑤也醒了，看了一眼陳秋，輕聲問道︰“睡醒了？”
陳秋點點頭。
“嗯。”
今天要回村里，也要去看爸媽。
簡單洗漱之後，念念也醒了。
小家伙揉著眼楮坐起來，頭發睡得亂糟糟的，像是一只剛從窩里鑽出來的小團子。
“粑粑。”
陳秋走過去，把她抱起來。
“醒了？”
念念迷迷糊糊地點頭。
“今天去看爺爺奶奶嗎？”
陳秋動作微微一頓，隨後笑著點頭。
“嗯，今天去。”
一家人收拾好之後，先在酒店簡單吃了早飯。
退房前，陳秋又特意檢查了一遍東西。
沈書瑤把念念的小水杯、外套、紙巾都裝好。
團子則蹲在航空箱里，表情不太高興，看樣子昨晚沒能陪著念念睡，它很不高興。
出發之前，陳秋先開車去了一趟縣城里的超市。
畢竟好幾年沒回來，總不能空手上門。
兩條煙，兩箱酒，還有些適合家里人吃的點心和營養品。
陳秋往購物車里放東西的時候，念念也跟在旁邊，十分積極。
“粑粑，這個也買。”
陳秋低頭一看，是一包薯片。
“這個是給誰的？”
念念認真道︰
“給哥哥。”
陳秋挑眉。
“哪個哥哥？”
念念眨眨眼。
“粑粑說的哥哥。”
念念說的是陳秋堂哥。
陳秋堂哥叫陳立春，是爺爺哥哥的孫子。
按輩分算，是陳秋的堂哥。
爺爺和大爺爺都已經去世了。
陳秋在老家這邊還算親近的親戚，也就剩這個堂哥了，其余的，基本都在外地發展，逢年過節的才回家。
這些年，陳秋不常回來，但逢年過節還會跟堂哥聯系幾句。
老宅那邊，也是堂哥時不時幫忙照看。
陳秋看著那包薯片，又看了看念念那副“我很會送禮”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薯片放了回去。
“哥哥應該不吃這個。”
念念有些遺憾。
“那哥哥少了一個快樂。”
買完東西，後備箱已經塞了不少。
從縣城到村里不遠，也就十五分鐘左右的車程。
車子出了縣城，道路兩邊的樓房慢慢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田地，還有一條條通往村子的水泥路。
風比昨天更干一些，陽光落在地上，帶著一點北方小縣城特有的明亮。
念念趴在車窗旁邊，看著外面。
“粑粑，這里房子好矮呀。”
陳秋笑道︰
“村里的房子都這樣。”
不過話是這麼說，真到村口的時候，陳秋還是愣了一下。
變化很大，比他記憶里大得多。
以前村口還是土路，雨天一腳泥，晴天一身灰。
現在路已經修成了平整的水泥路，村口還立了新的牌子，不少人家都蓋起了兩層小洋房。
白牆紅瓦，院門也換成了新式鐵門，有些人家門口還停著小汽車。
牆邊種著月季，院子里曬著玉米和被子，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還有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看到有外地車進來，都會下意識多看兩眼。
陳秋握著方向盤，車速慢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的村子，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小時候他在這里跑過，在村口的小賣部買過袋裝的汽水，還買過一毛錢一片的辣條。
車子繼續往前開。
沒多久，在一處兩層小樓前停下。
這里是陳立春家。
車剛停穩，院子里就走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男人個子不算高，但看著很結實，皮膚曬得有些黑，手里還拿著一串鑰匙。
他一看見陳秋，臉上立刻露出笑。
“小秋！”
陳秋推門下車，也笑了。
“哥。”
陳立春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抬手就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可算回來了，這幾年是真忙啊？”
陳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是挺忙的。”
陳立春哼了一聲。
“忙歸忙，老家也不能真不回啊。”
這話說得不重。
但陳秋听著，心里還是微微一酸。
他點點頭。
“以後盡量多回來。”
陳立春這才看向沈書瑤和念念。
陳秋連忙介紹。
“這是書瑤，這是念念，你之前見過。”
沈書瑤笑著喊人。
“哥。”
念念也跟著奶聲奶氣地喊︰
“哥哥好。”
陳立春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了起來。
“哎喲，這輩分亂得，你得叫伯伯。”
念念眨眨眼，看向陳秋。
陳秋笑著說道︰
“叫伯伯。”
念念立刻改口。
“伯伯好。”
陳立春臉上的笑更明顯了。
“哎，好，好，這孩子長得真俊。”
念念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往沈書瑤身邊躲了躲，但躲了一半，又探出小腦袋︰“伯伯也好。”
陳立春又笑了︰“這小嘴真甜。”
陳秋打開後備箱，把帶來的東西一樣樣搬下來。
陳立春一看，眉頭立刻皺起來。
“你買這麼多東西干什麼？回來就回來，還花這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