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这个男人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太熟悉他那副吃人的神情了。
方才瘫在地上的那个西门庆是绝望的。
此刻盯着木箱看的这个西门庆，眼底已经换了另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比绝望更吓人。
她笃定自家男人要干一件泼天的蠢事。
吴月娘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西门庆终于开了口，脸上挤出笑。
“贤婿莫慌，到了清河县便到了自家地界。”
“你且带着大姐儿去后院的暖阁歇息，我这就让人备下酒菜替你们压惊。”
“天塌下来，有岳父在前面顶着。”
陈经济眼眶一热，连连作揖。
吴月娘拍着西门大姐的后背，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她还是她名义上的母亲。
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最后看了西门庆一眼。
那一刻，她脑海中莫名其妙地闪过一张脸。
那张脸英朗俊美，带着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领着西门大姐和陈经济往后院走。
西门庆把自己一个人关进了书房。
书房里没点灯，只有惨白的月光顺着窗纸透进来。
他双手交握搭在书案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大名府的梁中书，今年给丈人蔡京备下的生辰贺礼。
十万贯。
整整十万贯。
可现在，走投无路了。
这两方的信息在他那濒临崩溃的脑海中合扣在了一起。
见不得光的贪墨赃款，丢了也只能暗查，官府不敢大张旗鼓地发海捕文书。
只要做得干净利落，这就是一笔谁都不敢认领的无主横财。
算算日子。
那押送生辰纲的队伍，用过也就是这三五日便要经过黄泥冈一带了。
“干了。”
西门庆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陈家的箱笼，加上这十万贯。
凑到一起，足够让蔡太师亲自出面替他擦屁股，顺带抹掉陈家的罪名。
自己还能谋个正经出身。
这清河县的知县、那碍眼的武大郎，到时候全都要跪在他脚底下磕头求饶。
时间紧迫，他必须在两日之内召集一批心狠手辣的好手，直奔黄泥冈。
......
客栈内。
武植盘腿坐在宽大的罗汉床上。
刘玉娘和金莲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轻纱寝衣，趴在他身前的大迎枕上。
武植的双手覆在两人的大穴上......
内力顺着掌心吐纳，化作绵密温热的气流，一点点透进酸软的经络里。
刘玉娘舒服得眯起了一双水波潋滟的眼睛。
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嘴里忍不住溢出两声极为慵懒的鼻音。
这种推拿的滋味她已经受用过好几回了，可每次那股热力从腰眼往尾椎游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要哼出声来。
金莲也道：“大郎这手法倒真是绝了，在那西门府的客房里折腾了那么久，这会儿被你这么一推，我这腰杆子居然松快了不少。”
刘玉娘也转过半张脸，眼底带着几分娇媚的埋怨。
武植轻笑一声，手指在她那饱满的曲线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我的本事大着呢，也就是你们几个身子骨太弱，扛不住。”
话音刚落。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布帛破风声。
紧接着，被人从外面极有节奏地叩了三下。
两短一长。
武植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拽过薄被盖在她们身上，披上外衫推门出去。
“你先歇着，我去外间听个信。”
武植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的花架下。
丁一身夜行衣几乎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禀大人。”
“半个时辰前，西门府那边有大动静。”
“几辆大车进了西门家的后院，车上全是红漆大箱笼。
领头的人属下认得，是西门庆在东京做官的亲家之子陈经济，带着西门大姐一道回来的。”
武植听完这番话，眼底泛起了疑惑。
陈经济带着老婆这时候回了清河县。
他把这几个信息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杨戬倒台的日子，他这个读过原着的穿越者心里有一笔大致的账。
具体是哪一天他不敢打包票，但大方向上，就在这前后脚。
陈洪是杨戬一手提拔的。
树倒了，猢狲自然要四散逃命。
而陈经济能逃的地方，也只有老丈人西门庆这一处。
“还有别的动静么？”
“西门庆进了前厅之后关上了院门，属下靠不上去。
不过后来隔着两堵墙听见里头好像摔了什么东西，有女眷哭。”
武植嘴角弯了一下。
大喜的人不哭。
大悲的人才哭。
“有意思。”
他先前之所以行事还要留一线，而不是直接一刀活劈了西门庆。
不仅仅是想无损吞没西门家。
最大的顾忌，就是西门庆背后那条通往东京太尉府的人脉。
现在好了。
西门庆最后一张保命的底牌，彻底变成了死局。
“继续盯着。西门庆接下来两三日之内要是派人出城，不管去哪个方向，一个都不许跟丢。”
“另外，传口信回阳谷县。”
“告诉武松，我让他练的那二十个人，即刻往济州黄泥冈方向的隐蔽行踪靠拢。
分三人出来，去郓城县安乐村一带盯死晁盖、白胜那伙人的一举一动。”
丁抱拳领命，身影贴着墙根消失在夜色里。
武植站在院子中间没动。
西门庆这会儿一定在发疯，也是个极度精明且狠辣的赌徒。
靠山倒了，产业封了，陈家还给他送来了一个随时会炸的雷。
陷入这种四面楚歌的绝境，他又极其缺钱去疏通京城的新门路。
他能怎么选？
武植太清楚了。
他只能去咬那个悬在半空中的香饵。
十万贯生辰纲的消息，是武植通过应伯爵的嘴，一句一句喂给西门庆的。
当时西门庆没有上钩，因为他还有退路。
现在退路没了。
那颗种子就该发芽了。
西门庆挣扎求生，必然也往那条道上扑。
到时候黄泥冈上三股人马撞在一起，打成一锅粥。
最后谁来收这个场呢？
武植转身往屋里走。
推开门，金莲和玉娘已经翻过身来了，薄被裹着身子侧躺着，两双水润润的眼睛盯着他看。
“什么事值得你大半夜的心思这么重？”
武植嘿嘿笑了一声，把外衫一脱，重新盘腿坐上床沿。
他拍了拍大腿，示意把脚搁上来，继续给她推拿大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