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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植推开房门，带着陈长青走下楼梯。
两人穿过大堂，走向酒楼前院的几间上等客房。
走廊拐角处，潘金莲双手端着一只红漆托盘迎面走来。
托盘里放着一盅刚熬好的醒酒汤，撞见武植带着外客，潘金莲停下脚步，将托盘往身侧收了收，低头福身。
官人，奴家去厨房熬了点酸梅醒酒汤，正要送到楼上雅间。
武植停在原地，抬手一指陈长青。
州城来的陈公子。这两日暂住在前院。
潘金莲并未抬头乱看，只是顺势朝着陈长青的方向微微侧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陈公子万福。
陈长青见到这等绝色容貌，眼皮一跳，赶忙移开视线，连连拱手回礼。
他在州城见惯了那些世家大族的规矩，此刻只看潘金莲这一套进退有度的作派，便知武家内宅的规矩极大。
潘金莲直起身子，朝武植轻声回了一句便端着托盘转身往后厨方向去了。
武植看了一眼陈长青发愣的神态，伸手引到面前一间客房。
屋子宽敞明亮，被褥皆是崭新。
王干娘正站在屋子中央指挥两个伙计抬进一个烧得旺盛的炭盆。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武植领着陈长青进门，挥手让伙计退下，脸上堆着笑迎上来。
大官人，客房都照您的吩咐打扫干净了。炭盆被褥都换了新的，热水也备在隔壁耳房里，陈公子随时可以取用。
这几日住在前院，他替我整理一批要紧的文册簿子。干娘安排人每日把饭菜送到房里来，不必去前堂用饭。
王干娘应了一声，利落地吩咐门外的伙计去后厨传话。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刘玉娘带着丫鬟春桃走到客房门外，隔着门槛站定。
见武植坐在屋内，她并未跨进房门，只在门口欠了欠身，扬声禀道。
官人，司马府上个月的田租和几处铺面的流水都对齐了。这边是进项，那边是开销。
武植抬手朝她招了招。
账目先收着。你们去忙。陈长青，这间屋子归你，两日之内把册子上的东西誊抄齐整交给我。
武植起身走出客房。
王干娘和刘玉娘跟着离开。
陈长青目送几人走远，转身关严房门。
他走到书案前坐下，翻开那本蓝皮册子，他这回是彻底上了武家的船。
......
三日时间转眼即过。
阳谷县衙二门外的布告栏前围满了人。
一张盖着县衙鲜红大印的告示贴在正中。黑色的字迹粗大醒目，写着罢黜武植阳谷县尉一切职务等字样。
几个穿着绸缎长衫的站在最前头，指着告示上的字交头接耳。
街道另一边，几个平日里靠收保护费度日的闲汉凑在巷子口。
其中一个生着三角眼的汉子搓了搓冻僵的手，盯着布告栏的方向，压着嗓子开口。
这武大郎丢了官帽。县尉的牌子没了，看他还能横到几时。金武酒楼每天流进流出那么多银子，咱们兄弟是不是也该去分一杯羹？
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地痞跟着附和。
没错。他以前靠着一身官皮压人，如今也就是个平头百姓。张知县那头肯定也断了照应。咱们今晚就去酒楼探探底，先要他百八十两的保护费花花。
两人越说越起劲，正准备招呼人手。
对面布铺里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掌柜。
他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用扇骨在门框上敲了两下，发出一声脆响。
几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你们长了几颗脑袋，敢去找武大官人的晦气？
老掌柜吸了一口茶水，抬眼看着那几个闲汉。
告示上白纸黑字写的是罢黜，不是拿问定罪。你们去街上瞅瞅。金武酒楼开门迎客，跑堂的吆喝声传出了两条街。
武大官人手底下还养着那么多能打的护院，光是一天的进项就顶得上阳谷县大半的税收。
他没官身，照样能把你们的骨头拆了喂狗。
老掌柜用壶嘴指了指清河县的方向。
再者说，清河县那边还坐着个武二爷。你们几个要是嫌命长，只管去试试。
几个闲汉被这番话震住，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缩着脖子溜回巷子去了。
紫石街上。
金武酒楼的生意依旧红火，门外排队的食客挤占了半条街道。
张知县亲笔题写的金字招牌依旧高高悬挂在门头上。
伙计们端着热气腾腾的爆炒菜肴穿梭在几张桌子之间，根本看不出半点东家被罢官的颓败气象。
阳谷县的商人们都是人精，谁也没把那张罢官告示当回事，该送礼送礼，该结交结交。
武植在阳谷县积威太盛，早已超越了一个正九品官职的限制。
入夜。
武家别院正堂内点着两支粗大的红烛。
武植坐在主位上。
潘金莲、王干娘、刘玉娘分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桌面上放着几本整理好的账册和一串厚重的钥匙。
告示都贴出来了。我头上这顶县尉帽子正式摘了。
他视线扫过众人，接着往下安排。
县尉署那边，赵猛和赵班头会接手实权，他们是咱们自己人，阳谷县的地盘丢不了。
金武酒楼的老店也交给了提拔上来的掌柜自行打理。我们没必要全耗在这个小县城里。
武植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明天开始收拾东西。所有账目细软，全数搬去清河县。
西门府的大宅子地方宽敞，往后咱们就把根基扎在清河。
王干娘坐直了身子，手里捏着的帕子微微一紧。
她转头看向窗外。
酒楼前堂的灯火隐约可见，还能听到食客散场时的说笑声。
这酒楼的一砖一瓦都是她盯着翻建起来的。要说离开，心里难免有些不舍。
她回过头，迎上武植的目光。
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绝对的掌控力和决断。
这男人在哪，她的靠山就在哪。
王干娘将帕子揣进袖子里，双手一拍膝盖，直接应下。
大官人发话，咱们照办就是。金武酒楼的几家分店也确实需要人在清河居中调度，奴家过去正好把这些账全拢在手里。
再说，二爷的婚事还得有人张罗。
武植看向潘金莲和刘玉娘。
潘金莲起身，走到武植身侧，伸手替他续上热水。
官人做主。奴家明日一早就把箱笼衣物打包好。过年刚去了，那边的宅子咱们过去直接落脚倒也不麻烦。
刘玉娘也跟着站起，表明态度。
司马府的各处铺子的掌柜我也尽快交代清楚了。去了清河，我跟干娘一起协理生意。绝不耽误大官人的正事。
武植抬手敲定计划。
那就这么定了。后天一早，车队出发。
夜已深沉。
武家卧房内烧着两个炭盆，热气在屋内翻滚。
潘金莲穿着单薄的里衣，正翘着润软跪在床前铺设床铺。
她将厚重的棉被抖开，展平每一个边角，又拿出一个塞满热水的黄铜汤婆子，小心推到被窝里。
武植推门走入屋内，就看到那挺翘在床上起起伏伏。
官人。
潘金莲垂着头，奴家夜夜伺候，肚子却一直没个动静。官人……是不是奴家身子骨不中用，不争气。
她说这话时睫毛微颤，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带的布料。
武植伸手握住她解腰带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顺势伸手环住那截纤腰，稍稍用力，将人拉近自己。
子嗣的事以后再说。
武植揽着潘金莲的腰，几步走到床边。
他掀开被子，将潘金莲塞进还冒着热气的被窝里。
接着他脱下鞋袜，翻身上床，将被角扯过两人的肩头严密盖住。
潘金莲发出一声娇呼，双手攀上武植的胸口。
床帐落下，挡住了满室烛光。
武植把她的头往下推了推，今晚腰有点酸，你先用小嘴伺候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