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的目光扫过案前摇曳的烛火。
“宋江现在被堵在那片邪门林子里，绝对是进退两难。咱们这八千精兵要是这时候一头扎进去，等于是白给祝家庄当了解围的肉盾，梁山所有的火气全得撒在咱们身上。”
武植抄起桌上的一块铜镇纸压在独龙岗的位置上。
“打仗，最忌讳给人当免费的打工仔。让这帮贼寇先替咱们把祝家庄这块硬骨头啃碎了。”
“等他们狗咬狗，拼光了刀子，流干了血，咱们再以朝廷天兵的姿态过去收尸。到那时候，梁山贼首的人头、祝家庄几代人搜刮的金库，全都是咱们神武军自家的战利品！”
跪在地上的两名斥候听得后脊梁发凉，心里对这位主将的腹黑与毒辣有了最明确的认知。
武植厉声下令：“去，把张龙给我叫来！”
片刻后，张龙披甲入帐。
“前方十里，两边贼寇正在死磕，少说有万人搅在一起。”
武植直入主题。
张龙一听，眼睛骤然瞪如铜铃，手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刀柄，这可是白捡军功的绝佳时机！
武植却抬手压下他的话头。
“传本官军令！从此刻起，神武军原地结硬寨。沟往深了挖，拒马再加厚一层。弓弩手上弦，刀盾手登墙戒备！”
“任何人，胆敢擅自迈出营门半步，借口去抢军功者，定斩不饶！”
张龙愣在原地，眼底满是不甘和肉痛。
但他脑海里闪过这位都监大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做派，深知自己看不懂。
没有任何迟疑，张龙轰然跪地：“末将领命！这就在外围再铺两层暗哨，保证把大营守得铁桶一般！”
张龙走后，营地里尖锐的警哨连绵响起。
刚睡下不久的士卒被火速踹醒，营门处火把通明。
重型床弩被绞盘拉得嘎吱作响，粗大的精钢弩箭直指黑夜。
八千大军进入死守状态。
大帐内，武植挥退斥候，转身进了内帐。
斥候探来的终归是二手消息，想在数万人里掐住两败俱伤的命脉，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何况，以他如今凌波微步大成、九阴真气护体的修为，千军万马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后花园。
一把扯下常服，武植凭空从储物空间摸出一套夜行黑衣换上。
黑带束发，袖口扎紧。
整理妥当，他整个人已如同一柄即将饮血的暗刃。
撩开内帐帘布，甲、乙两名暗卫正守在外。
“把门看好。”
“若有将校来报军情，就说本官在推演沙盘。天亮前我若没回，营中一律按兵不动，违令者斩。”
话音未落，武植脚下真气翻涌。
凌波微步瞬间催动，真气顺着奇经八脉流转至足底涌泉。
他借着营帐的阴影脚尖一挑，整个人贴着换气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掠了出去。
外面五步一岗的巡营军汉，只觉得脖颈子掠过一阵穿堂冷风，连个黑影都没捕捉到。
身法全开，武植在荒野上拉出一条笔直的直线，直插火光震天的独龙岗。
两侧的枯木和乱石疯狂倒退，仅仅半炷香的功夫，他已经翻过了几道山梁。
将真气压回丹田，武植彻底隐去身形和呼吸，悄无声息地趴伏在一处能俯瞰整个祝家庄战场的树冠高处。
拨开带着夜露的枝叶，下方血肉横飞的惨烈画卷直灌双眼。
盘陀路的密林里，举着火把的梁山兵卒像是掉进迷宫的无头蝇子。
到处是岔路和乱树，成建制的阵型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黑暗的掩护下，祝家庄的庄客从地沟里、树顶上疯狂放冷箭。
削尖的竹枪不时从刁钻的角度捅出。
梁山军惨叫声连成一片。
武植眼瞅着十几个溃兵往林子边逃，脚下枯叶一松，“噗通”几声，全栽进了埋满倒刺和铁蒺藜的陷坑里，凄厉的哀嚎穿透夜空。
梁山的头目们红着眼珠子大吼大叫，试图拢住队伍，可受惊的战马四下乱撞，反倒踩死了不少自家兄弟。
武植懒得管这片单方面的屠杀，视线越过树林，投向了更远处的开阔地。
那是扈家庄被半路截击的战场，早已变成了绞肉机。
但武植的目光，被乱军核心处的一抹惹眼红色吸引了。。
一个身披大红斗篷的曼妙女将！
她跨骑一匹神骏的青花战马，手里倒提着一对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光的日月双刀。
跳跃的火光映照下，那张脸美艳到了极点，一双凤目却又透着股让人胆寒的泼辣煞气。
一个梁山的小头目仗着勇力，挺着长枪照着女将的面门直刺过去。
女将不闪不避，腰肢却向后弯折出一个常人难以做到的诡异弧度，长枪几乎是贴着她的甲胄堪堪滑过。
紧接着，她右手长刀猛地向上一荡，精准地挑开枪杆，左手短刀则顺势反手一拉——
“哧！”
一道极细的血线在空中飙出，那名梁山头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捂着自己不断冒血的咽喉，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女将单手一勒缰绳，拨转马头，手中双刀舞出两团致命的雪花。
她在梁山步卒的阵列中左冲右突，根本没人能挡住她一合之将，硬生生蹚出一条血胡同，杀得周围的喽啰胆寒后退，不敢上前。
一丈青，扈三娘。
武植倚在树杈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力与美交织的血腥画面，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身手，够辣。
这身段，够正。
既然被自己遇上了，这等上好的极品，不掳回武家后宅好好调教一番，实在是对不起自己这一趟的辛苦。
正当武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扈三娘时，他的余光突然扫到了祝家庄极不显眼的一处后方角门。
那里没有点火把。
厚重的木门裂开一条窄缝，一小队骑兵正趁着前方梁山大军被拖住的空当，溜着墙根摸了出来。
领头那人压低了身形，根本不看战火连天的前方，而是贴着岗下的小路，直奔东北方向逃遁。
这摆明了是在脚底抹油！
武植眯起眼睛，盯着那条辨识度极高的铁棒。
祝家庄教头，铁棒栾廷玉。
“有点意思。”
武植在夜风中无声地笑了。
看来号称铁板一块的祝家庄，里面的水早就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