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独龙岗外围十里,神武军中军大帐。
武植赤着上身,用干布擦拭着身上的水珠,精悍的肌肉线条在帐内灯火下清晰可见。
四名亲兵动作麻利地上前,将一套崭新的从六品兵马都监制式重甲,一件件为他穿戴在身上。
冰冷的甲片贴上温热的皮肤。
胸前那面擦得锃亮的护心镜,映出武植冷峻的面容。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这身重甲带来的束缚与力量。
这身皮囊,比什么江湖名号都好用,是朝廷赐予的权柄,也是他接下来横行无忌的最好伪装。
帐外,扈三娘已换上一身合体的黑色软甲。
软甲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将那惊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失而复得的日月双刀挂在腰间,让她找回了几分往日的英气。
她望着祝家庄的方向,眼神里再无半分留恋。
帐门掀开,武植披挂整齐地大步走出。
扈三娘抬眼望去,呼吸为之一滞。
眼前的男人,一身明光重甲,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官威与煞气混在一处,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手握生杀大权,气吞山河。
比起祝彪那种只会躲在高墙后面犬吠的孬种,武植简直是一尊不可直视的战神。
扈三娘心口一窒,竟不敢再直视,下意识垂下了眼帘,心底那点仅存的傲气,被这身官威碾得粉碎。
副将张龙牵着一匹神骏的战马走上前来,双手捧着缰绳,恭恭敬敬地递到扈三娘面前。
“夫人,请上马。”
张龙低着头,不敢多看。
扈三娘整个人都愣住了。
夫人?
在扈家庄,她是能征善战的“一丈青”,是庄子的顶梁柱。
在祝家,她是联姻的筹码,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何曾被人这般郑重地尊称一声“夫人”。
她转头看向武植,武植冲她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扈三娘不再迟疑,单手按住马鞍,脚尖轻点马镫,身姿矫健地翻身上马。
“夫人好身手!真乃巾帼不让须眉!”
“那是自然!夫人的英姿,比起京城那些将门虎女,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围几个将领立刻七嘴八舌地奉承起来。
听着这群正规军将领的奉承,扈三娘眼眶发烫。
她吸了吸鼻子,挺直腰身,双腿轻夹马腹,驱使战马落后武植半个身位,老老实实跟在一旁。
武植翻身跨上自己的纯黑战马。
他拉紧缰绳,居高临下扫视着列阵完毕的八千神武军。
晨光越过山头,照进这片山坳。
入眼处,枪戟林立,刀刃森然。
武植坐在马背上,抬起左手,在半空中重重往下压出一个手势。
这个极简的肢体动作,瞬间点燃了八千甲士压抑整晚的杀意。
张龙抡起手中钢刀,扯开嗓子齐声嘶吼:“大军开拔!”
各营校尉立刻将指令层层向下传达。
空气里只剩下兵器碰撞的铿锵巨响,以及铁靴踏在地上的沉闷动静。
八千双包裹着铁片的战靴同时迈开步伐。
大地随之剧烈震颤,像是有地龙在翻身。
大军排开阵型。
重甲步兵稳居中路,持枪架盾。
弓弩手分列两侧,箭囊挂满羽箭。
精锐骑兵压在阵后,随时准备冲阵。
整个军阵严密得像一块推平一切的磨盘,散发着绞碎一切障碍的压迫感。
武植一马当先,披风在战甲外狂舞翻飞。
扈三娘紧随其后。
她看着前方伟岸的背影,再回头望向身后这支足以荡平独龙岗的钢铁洪流。
她昨晚还在被万军包围绝境求生,今天就领着朝廷正规军大摇大摆碾压过去。
这种翻身做主人的痛快,全靠眼前这个男人给。
大军一路向独龙岗推进。
沿途的枯木野草全被铁靴和马蹄踩平。
距离五里,就碰上了梁山布置在外围的几处暗哨。
那些喽啰藏在树冠里,还没来得及吹响木哨发出警报。
前锋营的强弩手直接抬高弩机,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十数根精钢铁箭离弦而出。
那几名喽啰连叫都没叫出一声,直接被弩箭穿透胸膛。
神武军脚步不停,跨过这些尸体继续向前。
独龙岗外围一处高坡上。
几名梁山斥候正趴在土坡上侦查地形。
地面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闷震声。
斥候头目疑惑地探出半个身子,往远处一看,吓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钢铁方阵。
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压得他们连喘气都觉得胸口发闷。
最前方,一杆代表朝廷正规军的“宋”字大旗,和另一杆代表主将的“武”字战旗,迎风狂舞。
带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直扑祝家庄战场。
“是官兵!是朝廷的官兵!”
“看那装备……那不是州府那帮废物厢军……这是京城来的禁军!”
斥候头目连滚带爬地从土坡上滑下来,裤裆里一片湿热。
“快!快去禀报宋公明哥哥!官军杀过来了!是硬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