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樓底層的偽軍都懵了，八路的手榴彈太猛了！
炮樓入口連續爆炸，整個底層的偽軍都被震得暈頭轉向，底層煙塵四起，硝煙氣浪從射擊孔往外噴，從樓梯口往上噴，連二樓鬼子的重機槍都受到了影響。
好在有廊道阻擋，手榴彈彈片沒能造成更大殺傷。
一樓二樓用來照明的煤油燈都被掀翻，視線嚴重受限。
炮樓外的羅富貴三人受到的影響小得多，雖然也被震得夠嗆，但他們沒受傷，炮樓大門口內的偽軍全死了，堵廊道的偽軍也被吳石頭最後一顆手榴彈給掀進去了。
更多停止射擊的偽軍，雖然沒有直接受傷，卻沒法判斷門口情況……現在的能見度，想找出口都得靠手摸索。
羅富貴被徐小拖開，逐漸清醒，吳石頭爬起來搖搖腦袋，也沒事。
徐小和吳石頭握盒子炮在手，警戒炮樓出口方向，他們在等羅富貴的命令。
羅富貴搞清楚狀況，扶著炮樓外牆站起來，一指炮樓大門︰“石頭，拿手榴彈看著大門，別讓鬼子關門，有人靠近就往里扔手榴彈！”
吳石頭點頭，關盒子炮保險，槍插進腰帶，伸手摸手榴彈袋……“班長，只有一個手榴彈了！”
“笨的！布口袋！那麼多，全在門外！”羅富貴腦袋還有些暈。
吳石頭溜達著返回門口。
炮樓底層被炸，偽軍一片混亂，對外射擊全停，偽軍排長在二樓探頭呼喊，把捷克式機槍組喊上去，沒等其他人跟著上樓， 當，把樓梯口蓋板給蓋上了！
“你們在底下頂住！落葉營支援馬上就到！別讓八路進炮樓！”
…………
徐小扶住羅富貴︰“班長，咱咋辦？”
羅富貴喘著粗氣低頭看周圍地上，帶過來的木條被炮樓上面扔下來的手榴彈炸碎了。
“姥姥的！敢炸老子！我給他全掀咯！”羅富貴啐一口，摘自己身上的手榴彈袋，“小啊，拿著！咱疊羅漢！”
戰前幾次諸葛亮會，後續還有各種辦法被提出來，疊羅漢這法子就是二班提出來的，缺點是，如果敵人從射擊孔反投手榴彈，疊羅漢這兩人沒法及時躲避，會有傷亡。
羅富貴已經有點上頭了，加入八路軍這麼久，他頭回被搞得這麼慘，管特麼這個那個的，老子要整死他們！
轉身，羅富貴伸手撐牆站直，徐小把羅富貴的手榴彈袋掛到脖子上，提一提褲子，扒拉著羅富貴腰帶肩膀往上爬，站到羅富貴肩膀上，手撐牆，探頭從射擊孔往里看。
他們所在位置，是炮樓南邊，頭頂就是炮樓底層射擊孔。
炮樓里黑漆漆，咳嗽聲不斷，有人在喊著搬沙袋堵大門，還沒等徐小拽手榴彈，里面又驚呼︰“手榴彈！”
吳石頭看大門，廊道內側有動靜，手榴彈甩手就投進去了！
“轟！”
炮樓內煙塵再次沸騰，從各個口子宣泄而出，徐小差點就被當臉給吹下來，也不琢磨了，拽兩個手榴彈，一起拉弦，等一會兒，抬手就給從射擊孔扔進去了。
炮樓底層地面是有防手榴彈淺溝的，徐小在落葉村炮樓見過，扔手榴彈的時候特意使了點勁，往炮樓中間扔。
扔完徐小趕緊偏頭讓開射擊孔，“轟轟”兩聲爆炸，煙塵再次沖出射擊孔，帶著敵人的慘叫傳出來。
大門口的吳石頭倒是猝不及防讓氣浪又推了出來，呸呸兩口，爬起來，也不示弱，姥姥的，敵人竟然不投降，還敢反抗？手榴彈吃少了！也給兩個手榴彈扔進去。
好家伙，兩頭堵啊！
這通手榴彈扔完，徐小爬下來，扯了扯羅富貴︰“班長，扔完了！”
“小啊！沒留兩個？咱還得往上打呢！”羅富貴這會兒已經清醒得多了，靠著牆，緩口氣。
“啊！羅班長！”一道亮光照向兩人。
羅富貴和徐小拽槍，誰？！
…………
趙保勝和柳兌長兩個倒霉催的，黑暗中一腳踏進壕溝，摔了個七葷八素。
好不容易爬起來，壕溝里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見，只有天空稍微有些亮，于是兩人瞎子摸象一般找路。
轉了一圈……趙保勝還被鐵絲網給絆了一跤，這才想起來，他們有手電！
上面再次發生爆炸！
羅富貴他們還在戰斗！
等趙保勝找到往上爬的位置，柳兌長拉了一下老趙，他得先上——老趙年紀大，危險的地方該年輕人去……好在他沒說出口，要不然今天拍那麼多馬屁全白干！
等趙保勝被拽上去，柳兌長才發現有點尷尬︰就他一個三班的，其余幾個都是九班的……
趙保勝才不管他的小心思，拉羅富貴了解情況，羅富貴也說不清炮樓里的情況，于是幾人一起往炮樓大門去。
吳石頭發現了老趙，也高興，喊︰“老趙！我看住大門了！”
趙保勝摳摳耳朵，這幾個家伙耳朵听力讓手榴彈震得夠嗆啊，個頂個的大聲。
比劃一下，讓吳石頭幾個往後潲潲，他擠到門邊，正要探頭，轉身把貼著他站的柳兌長往後推︰“別堵我退路啊！”
戰場上槍聲不斷，但炮樓底層這會兒沒啥聲響，似乎還有些呻吟。
趙保勝拽盒子炮在手，拉栓開保險，再次回頭︰“我先進，你們準備家伙事兒，不要擠在一起，挨個兒進。”
炮樓底層比外面更黑，趙保勝舉槍慢慢往里趟，不能不趟，門口淨是尸體，不小心就會被絆倒。
柳兌長等老趙進去，沒听見槍響，大概拉開一點距離，也舉槍進，磕磕絆絆出廊道，卻沒看見老趙。
“小柳！開手電啊傻的！吳石頭！打掃戰場！快！”
柳兌長開了手電，身後吳石頭，徐小和羅富貴也進來了，手電轉一圈，才發現趙保勝在木樓梯上，舉著槍，對著樓上樓梯口。
趙保勝伸手要過手電筒，喊︰“騾子！”
羅富貴舉盒子炮，同樣指向樓梯口，徐小也是一樣，柳兌長反而被擠到邊上去了。
趙保勝把手電交給羅富貴，舉槍上樓梯，每一步都很小心，到二樓口子，左手推一下，蓋板推不動！
上面要麼頂上了，要麼壓著東西，上不去！
趙保勝小心翼翼往下退，退到地上，說︰“壓住了，打不開，騾子，把它釘上！別讓敵人鑽了空子！”
“石頭！”羅富貴喊。
柳兌長這才發現，吳石頭沒在樓梯下，倒是炮樓底層的黑暗之中，‘ 嚓’‘噗嗤’聲不斷。
“上去，把蓋板釘上。”羅富貴手電筒照了照二樓樓梯口蓋板。
吳石頭抬袖子擦了一下臉，順手把手里鎬頭遞給柳兌長，開始掏挎包。
柳兌長呆呼呼拿著鐵鎬，覺著鎬把黏糊糊，借著手電筒光看，咦~黏糊糊的，是紅白之物！怪不得腥味這麼大！吳石頭剛剛是在听老趙的命令，清理戰場啊！
他很羨慕，九班幾個，你瞧，清理戰場喊九班的，上樓梯也是九班幾個配合，現在釘個樓梯口蓋板，還是九班的！
他不知道，九班這些配合動作，都是練過的，哪怕徐小不熟練，也是跟著羅富貴身邊輔助的，羅富貴做什麼他做什麼，羅富貴開火他開火。
吳石頭掏出四個一扎長手指頭粗的黑家伙……有些像船釘，不是…打仗呢！你帶這個干啥？柳兌長想問，但沒人閑著，槍都指著樓梯口蓋板呢。
九排傳說中的傻子，從腰後拽出一把短斧頭……這打仗帶這麼些工具干啥？
‘ 當 當’一通砸，吳石頭轉頭笑，手電筒照著這家伙滿臉的血污，沒眼看。
羅富貴和趙保勝一起松口氣，暫時安全了！
“趕緊的！”趙保勝招吳石頭下來，“快，咱們先補充手榴彈，搜集可燒的木頭，準備放火！”
柳兌長還站在原地，手里鐵鎬被吳石頭拿走，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干啥，就跟著老趙。
“你跟著我干啥？幫忙干活兒！”趙保勝翻白眼兒，“石頭，驗尸交給小柳，你把手榴彈先補齊，等下還有得忙。”
羅富貴帶徐小出去砍吊橋了，那是本就在計劃里的動作，木頭會堆進來點火往上燒。
柳兌長拿一支七九步槍上刺刀驗尸，他倒是不抵觸，九排基本操作嘛，上次河口營他也干過。
趙保勝坐在角落里，拿著手電照炮樓底層天花板。
“老趙，咱接下來干啥？”
“干你的活兒，趕緊的。”
…………
樓上的敵人，從封閉二樓樓梯口，就是放棄了底層，樓下那十幾個偽軍，能頂住八路最好，頂不住……八路也攻不上二樓，蓋板用糧袋和彈藥箱壓住了，沒人推得開。
他們的指望，是落葉營的支援。
只要撐到支援到，只要撐到天亮，八路自然得退。
底層的手榴彈爆炸，听著都在室內，樓下那些人，凶多吉少，但那又怎樣？樓上機槍還在，外圍八路過不來，樓下八路就那幾個人，還能掀了二樓不成？
鬼子實際只有半個小隊在，小隊長看看時間，也不確定了，落葉營援軍說是半小時到，這會兒都快一個小時了，還沒動靜……八路有人打援？
電話已經打不出去了，八路能神不知鬼不覺攻進炮樓，說明他們一定是從東邊來的！他們一定破壞了電話線路！
現在不知道有多少八路攻進來了，他們會不會有炸藥包之類的東西？
樓梯蓋板下面 的聲音，不像是在破壞蓋板，會不會是在破壞二層結構？
想到這個，鬼子也有點心虛了！
趕緊向上轉移！
九二式重機槍布置在二樓，拆卸搬運需要時間，鬼子小隊長親自帶人守著樓梯蓋板，帝國陸軍的重武器，絕不允許落入敵人之手！
…………
山口這邊，胡義在炮樓底層發生爆炸之後，就開始疑惑，按理說，羅富貴這會兒應該要破門了，偏偏一直沒有听到炸藥爆炸聲！
破門失敗？還是炸藥出了問題？又或者有了傷亡沒法繼續？
前方和山口沒有聯絡辦法，胡義只能干著急。
時間已經過去快一小時，再拖，天亮前就來不及攻佔炮樓，到時候羅富貴幾個怎麼辦？撤不回來……真的拋棄他們？
胡義猶豫時，炮樓底層再次發生連續爆炸！
“炮樓內部！”小紅纓看得清清楚楚。
炮樓底層已經停火，捷克式出現在三樓，這是拿下底層了？
打到這會兒，佯攻其實不重要了，敵人已經知道八路進炮樓了……但外圍吸引壓制不能停，停下敵人就能壓制二班的前進，就能專心對付底樓……羅富貴他們只有三個人！
二班的進攻也不能停，突擊二組的木頭送不上去，羅富貴他們沒有足夠柴火點燃二樓，就更別提攻上去了。
就在這時，炮樓的九二式重機槍停火了！
羅富貴他們在進攻二樓？！
一樓二樓黑乎乎的，沒有爆炸閃光，沒有火焰，他們在搞什麼？
…………
羅富貴幾個把吊橋破壞掉了，但……這點木頭不夠！
趙保勝看著堆在底樓的木頭搖頭，這點夠燒個屁啊！
羅富貴在打樓梯的主意。
趙保勝不讓，樓梯燒掉了，就算燒塌二樓，有什麼用？雙方互扔手榴彈？然後呢？互相吐口水？那就上不去了啊！
“石頭！還有多少釘子？”老趙喊。
吳石頭又掏挎包，除了一個大船釘，剩下一把三寸釘。
“騾子，這樣，咱疊羅漢……”趙保勝說。
“老趙，疊羅漢也夠不著啊！二樓啊！疊三個人都夠不到！”羅富貴瞪大眼楮，老趙咋說胡話呢？
“屁的！”趙保勝翻白眼兒，“小柳，把木頭澆煤油，找麻袋片，破布，隨便啥，蘸煤油，徐小，收集繳獲物資，往門口放。”
趙保勝拉羅富貴和吳石頭，在室內疊羅漢，吳石頭上去，把蘸了煤油的木頭雜物，給釘到二樓樓梯口旁邊……柳兌長直呼我焯！
特麼老趙怎麼想起來這麼放火的！
直接把火種釘到二樓樓板底下，炮樓二層，是一排木梁架著雙層木板撐起來的，一旦燒起來，就能燒個大洞！
為什麼在樓梯口燒？因為上面肯定堆了重物壓蓋板了！都不用燒透，說不定燒一半就會塌下來！
只燒一圈兒，不會把整個二層燒塌！
有了洞口，站樓梯上和樓上手榴彈大戰……想想都肝兒顫！但……好刺激啊！
羅富貴也想到了，不過他有些緊張，這樣燒個窟窿出來，上下對射扔手榴彈，明顯樓上佔優勢啊！
剛剛炮樓大門口的手榴彈大戰，已經夠嚇人的了，他們仨也是命大……但樓上樓下手榴彈大戰，樓下弱勢得多啊！
羅富貴其實想提議按這法子把二樓全點了，燒他娘的！
但……底層沒有什麼物資，只有兩袋糧食，好像還是棒子面，這不是鬼子的補給品，是偽軍的，他舍不得樓上的鬼子罐頭！
他沒開口，開口了也會被老趙噴︰罐頭又燒不毀！打炮樓又不是專門沖罐頭來的！九排要的是武器彈藥！全燒了，那還打個屁啊！
听樓上動靜，九二式都搬到三樓了！二樓燒塌了，可能鬼子什麼都不會留下！然後呢？鬼子從三樓樓梯口往下扔手榴彈手雷，他們幾個誰能從底層扔上三樓？
九二式重機槍暫停射擊，劉堅強帶著二班和新兵加快速度，這是難得的窗口時間！
炮樓三層的捷克式和歪把子，還在和山口那邊九排對射，沒人管他們！
胡義看不到二班位置，天太黑了，也沒派人催，劉堅強的主觀能動性很強，這樣的機會他會抓的！
底層已經被羅富貴幾個佔領，二班靠得越近，就越安全！
九二式重機槍在炮樓三層再次開火！
果然！俯角不夠！曳光彈火鏈只能掃到之前二班待命的地方！
“狐狸！火光！炮樓里面著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