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沒再說話，還能說啥呢？先把事兒記上，以後有機會再說。
窗外，羅富貴的大嗓門在問馬良，這比武的事兒，是不是就算是黃了，馬良的聲音屋里听不清。
甦青清了清嗓子，說︰“團里決定，軍事技能比武接著辦，延期一周，一連二連也要參加。”
胡義嗯了一聲，九連就這點人，選不出啥高手來，槍法好些的小紅纓得關禁閉，他自己還沒能下地，投彈和拼刺，也和之前預計的差不多，九連一個都拿不到。
老趙轉頭看向甦青，問︰“這是打算不公開處理了？”
甦青語塞，團里就是這麼打算的。
“我答應團里的，我會做到。”老趙站起身，“你們做不到的，答應我干啥？”
甦青有些急，也站了起來︰“老趙，團里沒有不處理……”
“因為臉面？”老趙嘴角上揚，“好一個臉面！常紅櫻的臉面就不是臉面，我九連的臉面就不是臉面？挺會壓人的啊！還批評與自我批評……做做樣子的嘛，糊弄鬼呢？”
甦青扯住打算轉身出去的老趙，有些急︰“老趙，你得相信……”
“我信你個鬼！”老趙沒發怒，只輕輕掙脫甦青的手，“我去把丫頭領回來，我們回酒站，九連也有禁閉室。”
甦青再次拉住老趙︰“我去說！你信我一次。”
…………
三連和九連的比武，沒比得成。
倒是三連長郝平和九連小紅纓利用比武打賭的事，被團里發現了，兩個人都受了處分。
兩人都是禁閉一周，郝平的三連長被撤職，只是沒人接替，還是他暫時代理指揮，一年內不得撤銷處分。
兩個連的比武，被改成團里的比武，四個連和團直屬單位都有份，只是延期一周。
小道消息是，陸團長和丁政委，對三連連長和指導員非常不滿，連著開了兩天會，專門就他們的問題，進行批評教育。
九連長重傷住院，九連一點風浪都沒有，小紅纓說是被關禁閉，實際上每天都能在操場上看到她在練習立姿無依托瞄準。
丁政委找胡義談過，不能這麼干，紀律……
胡義一歪頭︰九連就這麼一個射擊苗子，不練，連參加射擊比武的人都沒有了呀！她除了練習，都待在禁閉室啊！
老趙站在小紅纓身邊，鼻子似乎有些不舒服，誰靠近都是哼一聲，似乎對靠近的人，嗤之以鼻。
除了老牛大叔，這兩天根本沒人願意往那兒靠。
不過團里的比武，沒能搞得成，上級送來情報，敵佔區鬼子調動異常，須嚴密監視。
甦青通過梅縣縣城的情報線，得知了具體原因，果軍有一支部隊，從中條山方向向東，沿黃河北活動。
與上級情報同時送來的，還有師里對九連的立功表彰，苦水溪一戰，九連堵住了挺進隊……胡義就看了一眼，沒啥興趣，連手榴彈都沒說獎勵一顆。
羅富貴幾人又被打發回了酒站。
小紅纓全天待在禁閉室里，被老趙布置的作業淹沒。
胡義已經能下床，開始安排九連編制調整。
老趙……整天待在梯田上忙碌，時不時收些村民們手里的兔子皮，沒辦法，冬衣不足，兔子皮再小，也能襯在單衣里作為保暖措施。
…………
果軍在黃河北活動的，是山城那位拍腦袋想出來的，屬于果軍序列的一支‘游擊部隊’。
是的，一個旅的游擊部隊！
果軍出手能小氣了嗎？兩個團的旅！游擊戰嘛，佔下幾個村子，圈起來就是他們的根據地了！
你還別說，這麼出其不意的一拳，居然把周圍幾個縣的鬼子，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鬼子也沒想到，武漢和廣州都被他們拿下了，黃河北居然鑽出來這麼個玩意兒！
敵佔區的守備部隊，是二線輕裝部隊，又是分散駐扎，要咬這麼個旅級的玩意兒，一時還不太好下口！
這支果軍可不是地方雜牌部隊，響當當的中yang軍序列，只不過也沒強到哪里，特別是這旅長，居然是靠關系上來的。
本事不咋地，也有點自知之明，沒敢貿然找縣城去打，只是蹦出來佔了塊地方……居然就開始挖戰壕準備防御陣地了！
周圍縣里的鬼子，也是慌了手腳，怕這麼大規模的果軍運動起來，那可不是他們這中隊級別的守備部隊能堵得住的！
是，他們是有封鎖線，但那是針對太行山上的八路的！對平原上忽然殺出來的果軍旅沒用！
就梅縣這樣的靠山區的縣城，才有一個大隊的守備部隊，平原上一個縣，能找出來一個中隊鬼子，那就算不小了。
說起來鬼子厲害，可撒到中原大地上，每個縣城也就只有那麼多人了，更主要的還靠偽軍。
雙方緊張僵持了一段時間，連試探都沒敢輕易嘗試。
但鬼子的反應比果軍估計的還要積極，從中原腹地臨時抽些部隊來，七拼八湊，也就敢撞上來了。
一接觸，果軍就踐行了什麼叫‘一寸山河一寸血’，他們就守著一個個的村子，依托臨時修出來的防御工事，抵抗鬼子的進攻。
什麼游擊戰？常校長要能學明白他還會被人打？
他都不明白，他手下那些就能明白？試唄，拿人命試。
再不行，還有電台！還能聯系上級，甚至直接聯想到老頭子！對，就是那個微操大師……可是，能問到什麼有效的戰術嗎？沒有。
于是大好健兒，拿著比八路強得多的武器，堅守在村里的工事里，被鬼子一個個拔除。
鬼子雖然是守備部隊，但他們依舊有果軍沒有的重武器——九二式步兵炮！
說實話，頭一次在軍博見到這玩意兒的後世人，都會被這被吹爆了的‘神器’嚇一跳︰七十毫米口徑，連成年人的拳頭都塞不進！
就這？！
是的，就這，就這種不起眼的玩意兒，讓中國人流了太多的血！
果軍吹起來這強那強的，可他們沒有相對應的玩意兒，對上了，就只能挨揍！
此刻，堅守村莊的果軍部隊，就在被九二式步兵炮轟擊。
當然，戰場離梅縣還遠。
…………
胡義在病房做他的九連編制。
老趙陪著小紅纓在禁閉室做作業。
小紅纓沒做幾道題，就丟下鉛筆頭，開始嚷嚷︰“老趙，我胳膊疼。”
“嗯，歇會兒，歇會兒再寫。”
“你就不能說讓我別寫了？”
“用進廢退，這些你得練，練到看見題目就能直接報答案才行。”
“這有啥用啊？”
“呵，等你去買包子，知道價錢和數量，一口就能報出總價，給了錢就能知道人家找你多少錢，嗯，這些題就可以不做了。”
“哦，那也挺好。”
“嗯，那時候就該換更難的題了。”
“沒完了是吧？”
“嘖！你看看！你看看！和你說話，我抄錯了！”
老趙心疼，抄了一頁快抄完了，結果抄錯字了！
他在抄教員的文章……團里能找到的，都被他借來了，沒法復印，只能抄。
他和胡義說過，要多看，可手頭沒有，只能借來抄。
小紅纓撇撇嘴，但沒還嘴。
她其實非常佩服老趙，那麼一大堆文章，他就能安靜坐下來慢慢抄，偏偏字還越寫越好。
老趙用來抄寫的鋼筆，也是借來的，借的丁政委的。
丁政委對著他唉聲嘆氣，對他的陰陽怪氣當做看不見。
團里現在算是對九連有了全新的認識了，能打，這不用說，刺兒頭也是真刺兒頭！
胡義話不多，平時也對團里的命令沒二話，算是比較好拿捏的。
但這次的事，是老趙挑的頭，九連一幫子都跟著……鬧到後來，團里才逐漸砸麼出味兒來了……九連這是對團里捏軟柿子表示強烈的不滿！
從算計九連的武器，到處置賭約雙方的態度，都讓老趙感覺到了不舒服，一下子就鬧到差點讓團里下不來台，這還是他已經答應不往上鬧了！
陸團長和丁政委琢磨了幾天，嘆氣搖頭，都認識到了之前做的事情有多不妥，開始修正對九連的態度。
老趙的最終目的達到，獨立團沒有任何人敢小瞧九連了！
他又不是要和團里斗到底，目的達到也就見好就收，于是趁機向丁政委和甦青借教員文章，開始逐篇抄寫，偶爾還去請教。
“算了，休息一下吧，”老趙放下手里的抄件，看看天色，“我去準備做晚飯。”
小紅纓坐在禁閉室的床邊，晃蕩著兩條腿，問︰“狐狸那個編制弄好了嗎？”
“差不多了吧？又不復雜。”老趙收拾書桌上的東西。
“這回咱倆能當個啥？”
“你說呢？誰敢讓咱干啥？你是惹禍精，我是刺兒頭。”
“我看你能當連副……要不我來當？”
老趙翻白眼兒︰“你可拉倒吧！”
小丫頭嗅了嗅鼻子，騰地跳下床邊，拉開禁閉室的門。
門口站著警衛排戰士，轉身看她一眼，小紅纓拍拍腦袋， 當關上門，推開窗戶。
禁閉室的窗戶，老趙修的，大冬天的，敞著窗，凍死個人兒。
小紅纓朝禁閉室南邊喊︰“王小三！”
有人從矮牆後探頭，是炊事班王小三，被小紅纓和郝平的事兒連累了，正在被罰掏糞。
“丫頭！你不是說你能救我的嗎？”王小三說話都帶著哭腔了。
警衛排戰士探頭，看了看王小三，又看了看小紅纓，唉，你們密謀就不能鳥悄兒的嗎？
“我和狐狸說好了，九連也要設炊事班，調你的事兒已經說好。”
“要等到啥時候啊？我……我今天又挖了一天啊！”
“快了快了，你快走吧，味兒大，等下我晚飯吃不下。”
“嗚……我可是被你連累的啊！”
“行了行了，趕緊回去吧，等到開晚飯你還沒洗干淨，等著挨揍吧！”小紅纓 當關上窗戶。
老趙收拾好書桌，點上油燈，吩咐小紅纓︰“你盯著點爐子，別讓火滅了……只剩兩個雞蛋了，晚上做蛋羹，你和胡義一人一個。”
小紅纓搖頭︰“打蛋花湯，就你上次做的那種，撈不到蛋的那種。”
老趙想拒絕，听到門口有動靜。
門開了，馬良進來了。
…………
馬良要返回酒站，胡義的編制已經做完，在上交團里之前，要和指導員秦優通氣。
老趙無所謂，胡義現在能下床了，沒人照顧也沒事。
小紅纓手一伸︰“拿來瞧瞧。”
信封沒封口，馬良來這兒，也是胡義要讓這邊兩個知道一下。
九連一排，排長馬良，副排長劉堅強，原一二三班戰士都編進一排，分班再議。
小紅纓和老趙對視一眼，這能是好事兒？兩人再看馬良，馬良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
老趙搖了搖頭，劉堅強在苦水溪活了下來，這已經變了很多了，他也不知道後面會怎麼發展。
九連二排，排長石成，二排只有他一個光桿兒。
九連三排，排長羅富貴，九班直接並進去，再加上增設的炊事班王小三一個光桿兒，還有田三七。
另一張信紙上，是胡義寫給老秦的信，大致寫了這麼編制的意圖，請老秦參謀參謀。
小紅纓看完揚了揚信紙︰“就這？這點東西狐狸琢磨了這麼多天？”
老趙接過信紙，折好塞進信封，還給馬良︰“晚上跑回去？晚飯怎麼辦？”
馬良拍了拍挎包︰“炊事班那兒拿了干糧，回去還能弄口熱的。”
“兔子皮帶回去，和圖紙一起交給孫翠，讓她想辦法做出來試試。”老趙把存在禁閉室的兔子皮給馬良帶上，這是打算做兔毛坎肩的。
馬良走了。
小紅纓扭頭問老趙︰“咋沒咱倆的份？好歹弄個班長當當啊！”
老趙拍了拍丫頭腦袋︰“當個屁！光桿兒班長？還不如不當！”
…………
胡義問過老趙，老趙依然拒絕，干部有啥當的？嫌事情少？
老秦拿到信，他也是想的，怎麼老趙沒安排？
回信要寫，但老秦不打算改動什麼，只會提一下老趙的安排。
大北莊發生的事情，羅富貴回來已經當成牛皮吹了好幾回了。
老秦對團里的決定不好說什麼，但其實心里也不舒坦。
老趙這麼個老好人都被逼得要發飆，說明有人做的真的可能是過了。
兩地相距不近，老秦挑著這麼多事，也走不開，他很想和老趙聊聊，倒不是要勸些什麼，他是覺得老趙本事大，要多挑點擔子。
其他事沒那麼急，石成卻是連夜被老秦找過去了。
“石成啊，連里準備給你加擔子，但現在缺人……”老秦猶豫一下，還是決定要早點和石成講，讓他有些準備，“你……能不能做回老本行？”
石成一臉懵逼，指導員半夜喊他來，到底要干什麼？
“你是游擊隊出身，現在把你放出去，你能不能再拉起來一支隊伍？”
石成還是有些錯愕，啥意思？不要他了？
老秦給石成倒了杯水，拉石成坐下︰“團里近期不可能給九連補人了，但接下來你要成為九連二排排長，總不能光桿兒吧？我是這麼想的，你出去再拉一支游擊隊出來，作為二排的班底。”
哦，是這個啊！
但石成仍然撓頭，青山村沒了，酒站村老弱婦孺多，青壯幾乎沒有，那要去哪兒拉人呢？
沒幾句話的事，水都沒喝完，石成就出來了。
老秦嘆口氣，事情安排出去了，總算是能睡個好覺了。
石成卻掛上心思了，翻來覆去一夜都沒睡好。
過度章節，感覺寫得不咋地，每回都是這樣，湊合一下吧。
關于九連的編制，我其實沒太想好，大家有啥意見這里集中，還能改。
催更……想催就點一下吧，反正最近數據都是綠的，跌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