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唐大人的女兒？
唐子衿喜歡裴從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出了名的花痴裴從安，上次大慶宴，李樂瑤就親眼見她盯著裴從安看了半天。
李樂瑤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除了唐子衿，她想不出來還有誰會這麼做。
這麼大膽？
李樂瑤越想越氣。
好你個唐子衿。
居然想下藥勾引裴從安，賴上裴家，攀上這門親，真是痴心妄想！
“不行，千萬不能讓她得逞。”
“殿下的意思是提醒裴大人？”
“你傻啊。”
這等好事，怎麼能放過。
既然唐子衿手段這麼下三濫，那就別怪她截胡了，李樂瑤得意一笑。
“裴從安既然中了藥，那肯定是不清醒的，本宮到時候只要在旁邊扶他一把，說不定就事成了。
這麼多人看著，他到時候想賴也賴不掉。如果真成了，那他就是本宮的駙馬了。”
李樂瑤想得美滋滋。
“可是裴家不娶公主的。”觀香提醒。
“哼，到時候他不娶也得娶，毀了本宮名節，裴家家規也擋不住御史台和父皇的嘴。”
她越想越興奮，轉手一把拽住觀香的手腕，叮囑道。
“待會開席的時候，一定要把唐子衿給盯緊了，不對，要把裴從安給盯緊了。”
觀香用力點頭應下。
李樂瑤慢悠悠搖著團扇，越想心里越得意。
其他人都只當今天就是普通的壽宴，誰都沒瞧見這天大的便宜就擺在眼前。
真是天助本宮也。
等裴從安藥效發作，沒了平日里那副冷淡穩重的樣子，與她生米煮成熟飯。
就算裴家祖訓不許和皇室聯姻又怎樣。
只要當場扯上關系。
裴從安愛惜名聲，裴家為了臉面，也只能認下這門親事。
一想到自己能拿下全京城姑娘都傾慕的裴從安，撿著這麼一樁旁人求都求不到的婚事，她心里就止不住地興奮。
這場壽宴來得剛剛好，全是為她準備的機緣。
她正想得開心，廊外傳來下人躬身通報的聲音︰“太後娘娘，明陽長公主駕到！”
荷香殿內霎時間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便響起一陣細碎的騷動，裴夫人連忙起身，帶著一眾內眷往前廳去迎接。
李樂瑤和李雲姝也起身往外走。
外頭，一群世家小輩瞬間來了興致。
小郡主李崇月提著裙擺一馬當先就往前沖，唐小七也拽著唐姍姍快步跟上，不少人擠在廊下角落看熱鬧。
自從千佛寺山中遇險一事傳開，京中不少貴女私下早就議論開了。
眾人大多認為裴從安對明陽並無私情，當初深山救駕，二人落水被困山中一日一夜，不過是大理寺分內的職責。
再加上裴家千年祖訓，絕不和皇室聯姻，沒人多想，就算多想，也覺得不可能。
唯獨李崇月固執得很。
一口咬定裴從安就是心悅她阿姐。
她此刻瞪大著眼楮，一心想抓住兩人動情的蛛絲馬跡，好證明她絕對不是亂說的。
前廳暖陽鋪地，賓客們自覺向兩側退讓。
明陽伴在太後身側，緩步走進來，一身赭色織金宮裝，明艷大方，氣韻雍容華貴，美得不可方物。
裴從安亦是身姿挺拔，眉目清俊冷沉。
這是眾人第一次近距離看見二人同框。
所以，興奮八卦的人不在少數。
往日一個身居深宮，一個周旋朝堂，極少同一露面，就算同一露面，也不會這般接近。
再加上受裴家祖訓束縛，從前誰也不曾把他們倆聯系在一起。
此刻。
二人站在一起。
滿堂人心頭皆是一震。
當真璧人一雙。
唐小七看見明陽，也忍不住撞了撞旁邊的唐姍姍。
“這天底下竟然有這般風華的，果真是天家嫡女，就是不一樣，也就裴哥這模樣，這氣度的，才能往旁邊勉強站一站。”
唐姍姍抿唇不語。
眾人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都想看出一點端倪來。
裴從安躬身行禮。
舉止恭敬有度，神色波瀾不驚。
明陽頷首回禮。
端莊疏離，分寸也是拿捏得滴水不漏。
一場萬眾期待的同框，竟然干淨的找不出一絲曖昧的氣息。
眾人還是議論紛紛。
“天吶，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也太過登對了吧？從前我怎麼半點沒想到？”
“登對又如何，不可能的事。”
“怎麼不可能？殿下長那麼好看。”
有人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了然，“裴公子自制力向來是頂尖的，心冷得像塊石頭，任憑多少小娘子上前示好，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殿下再美，他也未必能看見。”
“可不是嘛，尋常男子容易為美色亂了心神，放在他身上可半點也行不通。”
“我還挺好奇，裴公子失了分寸，亂了自持會是什麼樣子。”
“你想得美。”
這話引得周遭幾人低低笑起來。
“當初在山里不會真二人獨處一夜吧？”
“別瞎想了，你看裴公子行禮時那神色，那麼平淡，殿下亦是禮數周全，這分明就是普通君臣罷了。”
眾人的議論聲傳入李崇月耳中，她氣得鼓起腮幫子，小嘴撅得老高。
旁人全都被表象蒙騙了。
只有她知道，阿姐那里有裴從安給的畫像，現在兩個人裝的那麼生疏。
真是急死她了。
唐小七是听說過千佛寺救駕一事的，不禁感慨。
“還以為山中一場患難，總歸不一樣。如今看來，裴哥當真是一心為公，半點雜念都沒有，可惜了這副絕佳模樣。
不過公主看起來確實高不可攀啊，裴哥看起來也不打算高攀的樣子。可惜，可惜了。”
唐姍姍倒不這麼認為。
之前不知道嫡長公主的樣貌，如今見了，她才不信和這樣的美人相處一日一夜，裴從安當真能兩眼空空。
別人看見的是疏遠客套，她反倒覺得，這般毫無破綻的坦蕩，刻意的有些過分。
簡單寒暄過後，太後便攜著明陽一行人，跟著裴夫人往後院鶴齡堂見裴老夫人去了。
裴從安目送太後一行人拐過回廊消失不見。
他還站在原地。
方才明陽冷淡疏離的模樣，在他腦海一閃而過。
裴從安微微失神。
“堂兄，怎麼了？方才莫非有什麼不妥嗎？”一旁的堂弟裴從嘉好奇問道。
裴從安立刻收攏紛亂的心緒，眼底也恢復往日的平靜。
“沒什麼。”
說完，他便從容上前，繼續迎接陸續趕來的朝中官員。
後院鶴齡堂，庭院清幽。
廊下擺著一架精致的鳥籠，里面是裴老夫人養了多年的綠羽鸚鵡，太後陪著裴老夫人坐在廊下軟榻閑話家常，聊著壽宴瑣事與近況。
明陽和李崇月立在鳥籠旁，慢悠悠地逗弄著籠中鸚鵡。
不多時，忙著統籌內院宴席的裴從歡快步穿過庭院，身後跟著堂姐裴蓮，還有幾位裴家同族姐妹。
一行人齊齊上前屈膝行禮。
“孫輩參見太後，參見明陽長公主，參見崇月小郡主。”
太後笑著抬手免禮，示意一眾姑娘退至側邊閑坐，姑娘們好奇地打量著明陽公主和小郡主，悄悄地交頭接耳。
裴從歡被太後拉著聊了會兒家常。
片刻後，青石台階傳來沉穩利落的腳步聲。
裴從安步入鶴齡堂庭院，專程前來稟報老夫人，前廳賓客基本到齊，不久便可正式開席。
他的目光略過庭院，第一眼便落向了廊邊的明陽。
明陽只顧著低頭逗弄著鸚鵡，和李崇月偶爾說上兩句，從頭到尾沒有抬頭看向他半分。
看來真想躲他。
裴從安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暗色，他看向籠中那只機靈的鸚鵡。
那鸚鵡對上他的視線，歪了歪小腦袋，撲扇了幾下翠綠翅膀，清脆響亮地喊出話來。
“郎有情，妾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