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綰被她氣得一時間說不上話來，她“你！你！”了半天，才重重嘆了口氣。
“裴家那是什麼人家？裴從安又是什麼人物？這樣的男子本就是萬里挑一，他有些傲氣也是應當的，你懂什麼？”
說完，又轉向明陽，苦口婆心的勸。
“明陽，你千萬別听這丫頭胡說，姑姑是為你好。這夫妻相處是門學問，你與那裴從安都是極驕傲的人，若都不肯退一步，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明陽听母女倆你一言我一語斗起嘴來，心里早就笑的不行了。
她按住李綰的手，笑道︰“姑姑放心，您的話明陽記下了，往後會注意的。”
李綰這才舒了口氣，點了點頭。
“這就好，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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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就別老拿那套，給男人留面子的道理來壓表姐了。表姐是天之驕女，自有她的分寸，您那一套早就過時了。”
李綰被她這話氣得直搖頭。
“你這丫頭越大越不懂事，等你自己成了親，就知道娘今日說的話，是不是為你好。”
明陽見母女倆又爭起來，忙笑著打圓場。
“好了好了，姑姑是為我好，𪊽踞熁𡛕m切奶畚遙 獾覽砦葉級 霉媚 涂 陌傘！ br />
她這一笑，倒把方才那點小小的爭執氣氛給沖散了。
殿內又恢復了一派和樂。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繼續說起了閑話。
正說著，采薇忽然進來稟報︰“殿下，西平王妃求見。”
明陽聞言微微一怔︰“快請。”
不多時，西平王妃便進來了。
西平王妃進門後，臉上的笑端莊的很，可與李綰寒暄的時候，那目光卻幾番落到了明陽身上。
明陽一眼便看出，西平王妃眼神里的意思。
這是有話要私下說。
李綰也瞧出了端倪，並沒有點破，笑著起身。
“這時辰，估摸著母後也該醒了，我與忄� フ 釙 靄玻 餮裟闈遺閫蹂 鄧禱啊！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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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在她們身後輕輕合上了。
偌大的東暖閣里，只剩下明陽和西平王妃兩個人。
明陽讓西平王妃坐，用點荔枝葡萄。
西平王妃坐下之後，並沒有吃，而是有點欲言又止。
但是她不開口，明陽也不催，靜靜地坐著，默默吃著葡萄。
好幾次西平王妃想開口，又咽了下去。
滿殿寂靜，只听見冰鳳緩緩滲著涼氣，細微的嘶嘶聲。
好半晌，西平王妃才終于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看向明陽，聲音里帶著幾分藏不住的艱澀。
“殿下，臣婦今日來尋你，實在是有一樁家丑，不得不求到您頭上來。”
她的眼底是難堪，還有深深的疲憊。
“臣婦懷疑王爺房里的娜依，前些日子生下的那個兒子，根本就不是王爺的骨肉。”
這話一出，明陽的眼睫輕輕顫了下。
她挑了挑眉︰“竟有這等事？”
西平王妃重重的點了點頭︰“臣婦已經找到了當初接生的穩婆，還有那時候給娜依診脈的大夫，他們都證實了那孩子是足月生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早產。
臣妾按那日子往前倒推回去，算了一下，那會王爺人根本就不在京城，而娜依還在宮里頭，是內教坊宜春院的內人。”
說到這里，西平王妃的聲音有些發顫。
明陽听著，臉上的驚訝漸漸化作了凝重。
她沉吟片刻︰“叔母……為何突然來告知本宮呢？”
西平王妃有點難以開口。
這事，她跑來問明陽，確實有一點不太合適。
一個還未出嫁、金尊玉貴的嫡長公主，哪里會知道這宮闈里那些個腌 、見不得光的私情。
可她也沒旁的辦法。
“臣婦知道這樁事來問殿下是唐突了，只是臣婦在外頭能托的人都托了，可這宮里頭，到底不是臣婦能隨意插手的，
旁的人臣婦信不過，思來想去，也只有殿下能幫臣婦這一回了。”
西平王妃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嗓音低了幾分。
“臣婦知道，如今教殿下習舞的是穆尚儀，一年前，她是領著娜依那一班宜春院舞人，在殿廷里排練大典舞的。
娜依在宜春院里與誰親近，和誰有往來，穆尚儀必然是最清楚不過。”
“臣婦想求殿下，替臣婦問問那穆尚儀，娜依當年在宜春院究竟與誰有私。”
明陽听著，垂下了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好一會，她才緩緩抬起眼來。
“叔母先別急，這樁事本宮自會替你去問一問穆尚儀。”
她頓了頓。
“只是此事牽涉宮闈，又是天大的丑聞，叔母切不可再讓旁人知曉。”
西平王妃聞言，那揪緊了半日的心，這才松下了幾分。感激地站起身，朝明陽鄭重地福了一禮。
就在二人密談的當口，東暖閣外，一個不起眼的身影正悄悄竊听著二人的對話。
翠屏。
她屏著呼吸豎著耳朵，把殿內每一句話一字不落都听了進去。
听到後頭，不敢再多听。
咬著唇，屏住呼吸，輕輕地往後退了幾步，轉身離開。
承乾宮，皇貴妃剛用完晚膳，斜倚在軟榻上閉著眼。
殿角立著兩名樂伎，正低低撥著琵琶。
楊嬤嬤輕手輕腳進來，湊到皇貴妃耳邊，壓低嗓子說了幾句。皇貴妃的眼楮本還半合著，听著听著，眼楮猛地睜開了。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楊嬤嬤硬著頭皮，又把話重復了一遍。
她告訴皇貴妃，慈寧宮那邊的翠屏偷偷傳話過來，說今日西平王妃去尋了明陽，兩人在東暖閣關起了門，密談了許久。
翠屏親耳听見，西平王妃在懷疑西平王的妾室娜依，前些日子生下的兒子根本不是西平王的骨肉。
還說按時辰推，那時候西平王不在京城，娜依還在宮里頭。
皇貴妃听完，只覺得腦子有點暈眩。
臉上本來還帶著幾分慵懶，此刻褪得干干淨淨。
“娜依……”
她喃喃地重復著這個名字。
她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地拽住了。
當年，娜依還是宜春院的舞人。
而她的崢兒年輕，血氣方剛，竟看上了這個從西域來的，會跳舞的女人。比他整整大了七歲的女人。
當時她怎麼也不肯答應。
一個比崢兒大了七歲的低賤胡女，這樣的女人，如何配得上她金尊玉貴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