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时，王为民叫住他。
“阿圣。”
王文圣回头：“阿爸？”
王为民看着他，眼神复杂，半晌才开口：
“电台的事，你自己把握。合同看清楚，别被人骗了。”
“我知道。”王文圣点头。
“还有——”王为民顿了顿，“写歌写小说是好事，但别耽误正事。会考在即，读书才是根本。”
“我明白。”王文圣说，“功课没落下。”
王为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背着手回了里屋。
灯关了，堂屋暗下来。
各自回房休息。
春节前这十几天，赚个四五万，轻轻松松。
东屋里，王文国和陈翠翠也没睡。
陈翠翠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小声说：
“阿国，你看二弟三弟，生意做得这么好。咱们的盒饭生意，是不是也能扩大点？”
王文国想了想，点头：
“可以试试。现在一天卖一百五十盒，勉强够。要是能再多卖点，赚得也多。”
“那咱们明天去跟阿爸商量商量？”陈翠翠说，“过完节再添辆推车，找个帮手，一天卖三百盒，应该没问题。”
“行。”王文国应着，“明天我跟阿爸说。”
正房里，文彩珠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她脑子里一会儿是今晚摊子前火爆的场面，一会儿是小儿子说电台要播他的歌。
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忐忑。
高兴的是孩子们都有出息。
忐忑的是，生意做得这么大，会不会惹麻烦。
还有电台的事，那么大的机构，会不会欺负孩子年纪小。
她翻了个身，看向身边的丈夫。
王为民闭着眼，但呼吸均匀，显然也没睡着。
“当家的。”文彩珠小声开口，“你说明天去电台，不会有事吧？”
王为民睁开眼，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能有什么事。合同看清楚就行。”
“我就是不放心。”文彩珠说，“阿圣才十七岁，就要跟那些大机构打交道。我怕他吃亏。”
“吃不了亏。”王为民语气平静，“那小子精着呢。你看他写小说签约、卖衣服现场处理挑衅，哪次吃过亏？”
文彩珠想了想，也是。
小儿子看着安静，心里门儿清。
比老大老二都稳当。
“睡吧。”王为民说，“明天还有的忙。”
文彩珠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墟市尽头的棚屋里，几个身影正聚在一起喝酒。
桌上摆着空酒瓶，烟头扔了一地。
“大力哥，明天还去吗？”纹青龙的瘦高个问。
黄毛阿力灌了口酒，把瓶子重重一放。
“去！为什么不去！”
他眼神凶狠：
“文家又怎么样？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赚那么多，不分点出来，说得过去？”
“可是……”另一个小弟犹豫，“那边是几大宗族的地盘，听说他大舅文正雄跑运输的，认识乡事委员会的人。他二舅文正业开饭店包工程的，手下养着不少人。真要闹起来……”
“怕什么！”阿伟打断他，“咱们也有靠山！细哥在元朗混了十几年，怕过谁？”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明天多叫几个人。王家要是不识相——”
“就连摊带人，一起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