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彩珠拍了她一下，示意她安静，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王为民。
“当家的，你看……”
王为民又抽了口烟，烟雾从鼻腔缓缓呼出。
他看了看桌上那堆钱，又看了看一脸平静却眼神笃定的小儿子。
半晌，他点了点头。
“行。明天我跟你去。”
王文圣心里松了口气：“谢谢阿爸。”
“不过——”王为民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桌上的钞票，“衣服生意也不能停。明天周日，正是好时候。”
王文林立刻接话：“阿爸放心！我已经跟大舅说好了，明天一早借他的货车，再去深水埗批一批货回来！这次我准备进三千件！成人款和童装对半，牛仔裤再多拿点！”
“三千件？”文彩珠有些担心，“进这么多，卖得完吗？”
“卖得完！”王文林信心十足，“昨晚今天两场下来，咱们‘新春幸运大赠送’的名头已经打响了！现在全元朗都知道咱们摊子抽奖能免费拿衣服！明天人只会更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而且我打听过了，那几个黄毛是14K一个叫‘四眼细’的手下。明天大哥去找大舅二舅打招呼，他们肯定不敢再来了。没了捣乱的，生意只会更好！”
王文国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去。大舅二舅出面，墟市那边没人敢不给面子。”
文彩珠这才放心：“那就好。不过你们也得注意，别太张扬。树大招风，生意好是好事，但也别惹人眼红。”
“知道了阿妈。”王文林应着，又看向王文圣，“阿圣，你明天上午去电台签合同，下午能赶回来吗？摊子那边可能还要你照应一下。”
“尽量。”王文圣说，“签约应该用不了多久。签完我就回来。”
“那就好。”王文林搓着手，“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正说着，王文燕忽然举起手：
“我还有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三哥，你们班的歌要是真在电台播了，那我是不是就能跟同学说，她们肯定羡慕死我了！”
王文圣失笑：“随你。”
“太好了！”王文燕高兴得直拍手，“那我下周就去学校说！让全年级都知道！”
文彩珠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爱显摆。”
“那怎么了！”王文燕不服气，“我三哥厉害，我还不能说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热烈。
王为民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
以前总觉得日子就这么过，老大卖菜，老二进厂，老三读书，安安稳稳一辈子。
可现在，好像一切都变了。
老二做磁带生意，摆衣摊，赚得比上班多几倍。
老三写小说登杂志，写歌被电台看中，眼看着就要走出另一条路。
就连老大，盒饭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
这个家，好像突然就活泛起来了。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
“行了，都早点睡。明天还有正事。”
众人应着，开始收拾桌上的钱。
王文林把钞票按面额分类，用橡皮筋扎好，放进铁盒子里。
文彩珠帮着清点硬币，一枚枚数清楚，装进布袋。
王文国把剩下的十三件衣服叠好，装回麻袋。
王文燕帮着扫地，把散落的纸屑扫干净。
王文圣拎起书包，准备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