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尖沙咀。
皇宫夜总会的金色大门在夜色中缓缓旋转。
王文圣等人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右手边卡座区坐着七八桌客人。
左手边的舞池里几对男女随着慢四步摇摆。
正前方的VIp区被琉璃屏风隔开。
“这地方，一晚上能烧掉我一个月薪水。”张景耀低声嘀咕。
林尚明推了推眼镜：“听说这里最低消费五百港币起步。”
“五百？”黄医生咂舌，“够我出一次诊了。”
赵启贤回头笑了笑：“今晚我请客，你们放开玩。”
王文圣看着黄医生的背影，嘴角微扬。
黄医生——赵雅之的丈夫。
中环开私人诊所的好丈夫。
不抽烟，不喝酒，不逛夜店。
唯一的爱好是收集黑胶唱片。
但王文圣知道，越是“完美先生”，越容易崩塌。
“黄哥，”王文圣快走两步，“你对这里熟吗？”
“朋友请过，被我拒绝了。”黄医生坦诚道，“我自己一个人是不会来的。”
“那你今晚来，嫂子不会怪你吧？”
黄医生沉默了几秒。
“文圣，你知道吗？雅之最近越来越红了，满大街都是她的海报。”
他顿了顿。
“有时候我走在街上，听见别人议论她，我心里……”
他没说完，只是摇头。
王文圣劝道：“黄哥，你股票不到一个月赚了二十万港币。”
“只要你信我，以后跟着弟弟赚大钱。让嫂子安心在家带孩子做贵夫人。”
他明白黄医生没说出口的话。
一个男人的光芒被妻子光环掩盖时，那种窒息感。
足以让任何体面人寻找出口。
等黄医生通过股市赚取大量财富，必然会要求妻子回归家庭。
在家庭和事业两难选择下，必然会发生矛盾。
这，正是王文圣想要的。
他不会破坏两人感情。
但如果感情自然裂变，跟他可没关系。
到时候不能说趁人之危。
毕竟记忆里，白娘子很美。
二楼靠栏杆卡座。
侍者送来酒单。
赵启贤点了两瓶轩尼诗xo和一盘水果拼盘。
张景耀迫不及待倒了一杯，一口下去呛得直咳嗽。
“这玩意儿……比中药还难喝！”
“你那是牛饮。”林尚明端起酒杯摇晃，“要先闻香，再入口——”
“行了行了，”赵启贤打断他，“你们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
所有人目光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
一楼VIp区，琉璃屏风后面。
一个穿米色丝质衬衫的男人斜靠在沙发上。
四十出头，五官深邃，头发微卷。
手腕上百达翡丽表盘反射幽蓝光。
他身边坐着三个年轻女子。
一个穿红色旗袍的正凑在他耳边说话。
他偶尔点头，偶尔轻笑，姿态从容。
“赵世增。”赵启贤脱口而出，“赵船王三公子，卓能集团老板。”
“他怎么在这儿？”张景耀伸长脖子，“不是说赵家人都在邵氏舞会混吗？”
“皇宫是香江最豪华的夜总会。”赵启贤解释，“而且赵世增向来不拘一格。”
王文圣没有插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楼下那个男人，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
赵世增。
这个名字在过去两个月，他在报纸上看了不下五十次。
赵船王第三个儿子，英国杜伦大学建筑学博士。
远东羊毛纤维公司创始人，卓能地产实际掌控者。
有显赫父亲，却选择与家族航运截然不同的道路。
有令人艳羡专业素养，却以风流闻名上流社交圈。
更重要的是——他是打开香江地产圈大门的一把钥匙。
“文圣，你在想什么？”黄医生注意到他的沉默。
“我在想，”王文圣放下酒杯站起身，“要不要过去打招呼。”
“你疯啦？”张景耀一把拉住他，“那可是赵世增！你一个经纪行老板，凭什么跟人家打招呼？”
“凭我手里有他感兴趣的东西。”王文圣微微一笑。
他挣脱张景耀的手，端起酒杯，不紧不慢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