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加多利山。
停在别墅门口。
两人下车进门。
客厅里很安静，灯光温暖。
王文圣把公文包放在沙发边，先从登机箱里拎出一只蓝色卡通包装的纸袋——封口贴着“palo Alto toys”的标，里面一台巴掌大的红白迷你赛车，还有一盒塑料封装的恐龙骨架拼装件，说明书都被他翻过，用铅笔在难拼的关节处画了小圈。
“先给小宝的。”他把纸袋搁在茶几另一头，“等他回来就能玩。赛车装了两节五号电池，拼装件别让他吞小零件。”
赵雅之走过来，弯腰看了眼那台小赛车，眼底浮起一点说不出的软意：“阿圣，你谈完几百万美元的投资，转头还给小宝挑玩具……还这么细心。”
“我答应给他带礼物，一定会记得。”王文圣语气平平，却带着点不容反驳的暖。
赵雅之没接话，只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王文圣忽然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硬壳小盒——深蓝烫金边，是美国百货里挑的，盒面还贴着旧金山那家珠宝店的标签。
“差点忘了。”他先把这小盒搁在茶几上，“还有一样东西，是给你带的。”
赵雅之正弯腰放鞋，回头一看，眼尾先弯了起来：“给我带的？”
王文圣点头：“美国那一圈，见的人不是大胡子工程师，就是傲气老板，净听他们谈优先股、清算优先权。我想着，怎么也得带点‘跟钱没关系’的东西回来。”
他掀开盒盖——里面是一条浅金色的细链，坠子是一枚小小的十八K金枫叶，叶脉是用极细的银丝嵌的，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旁边还压着一张巴掌大的卡片，上面是那家珠宝店的手写体：For the one who waits.
“在帕萨迪纳附近逛到的小店，老师傅自己打的。”王文圣说，“不是什么名贵货，但每一片叶子纹路都不一样——就像你等我回来的样子，每次都不重样。”
赵雅之走过来，指尖轻轻捏起那枚小枫叶，灯光透过叶隙，在她手心里投下细碎的影。
“阿圣……”她声音软了些，“你跑去美国谈生意，还记得给我带这个。”
“该记的都得记。”王文圣笑，“投资是脑子的事，你是我回头的地方。”
赵雅之凑近，仰脸看他：“帮我戴？”
王文圣接过链子，绕到她身后。她长发披着，他小心把发丝从链扣里拨出来，指腹擦过她后颈，赵雅之微微缩了下肩。
“凉的。”她轻哼。
“金子捂捂就热了。”
他把搭扣扣好，手没立刻收回，顺势在她发顶揉了一把，“好看。”
赵雅之转过身，抬手摸了摸胸口那枚小枫叶，忽然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这算定金。”她眼里漾着笑，“等下还有我的回礼，你可别嫌多。”
“你先坐，我去放水洗澡。”赵雅之说，“一身风尘仆仆的。”
王文圣在沙发上坐下。
很快，浴室传来水声。
他站起身，走到卧室。
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
赵雅之从浴室出来，换了家居服。
“水放好了，你去洗吧。”
王文圣走进浴室。
热水淋在身上，洗去一路的疲惫。
他洗了很久。
出来后，赵雅之已经将精心准备好的晚餐摆在了餐桌上。
三菜一汤旁，还摆放着一个精美的生日蛋糕，蛋糕上插着一支“19”字样的蜡烛。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静静立在桌边，暖黄的灯光下，一切显得格外温馨而隆重。
王文圣微微一怔，随即看到赵雅之笑意盈盈地站在桌旁。她胸前的金枫叶随着动作轻轻晃，像把美国西海岸那点夕阳也带进了加多利山的客厅。
“随便做了一些，不知道合不合胃口。”她轻声说着，眼里却闪着期待的光，“不过今天这顿，可不只是晚饭哦。”
王文圣走上前，目光扫过蛋糕与红酒：“这是……？”
“你忘了？”赵雅之拉着他坐下，“前些天你在美国，错过了你的生日。今天补过——十九岁生日，生日快乐，阿圣。”
王文圣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平时冷静的面容柔和下来，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我自己都差点忘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要记得。”赵雅之拿起红酒，为他与自己各斟了半杯，随后点起蜡烛，“来，先许愿吹蜡烛。”
烛光摇曳，映着两人含笑的脸。王文圣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轻轻吹熄烛火。
赵雅之拍手轻笑起来，切开蛋糕，将第一块递给他：“尝尝，我特意订的，不太甜，是你喜欢的口味。”
两人举杯轻轻相碰，清脆的声响里，赵雅之柔声说：“愿你新的一岁，所行皆坦途，所想皆成真。”
王文圣看着她被酒意染上微红的脸颊，低声道：“有你在，已是最好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