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静了一瞬，只有冷气出风口的嗡嗡声。
蒲伟士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王生，你上次二月在238建仓，后来跌到231你死扛没动。现在金价已经涨到281到283了，你还敢在280挂单等回调？而且一买就是八千多手，总仓过万？”
王文圣笑了笑，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交易日内，分批买进。只在280或者以下挂单成交——金价反弹超过280，不追，等它回落。三个交易日买不满，就作废。”
他收起两根手指，只剩一根：“我要的不是最大手数，是纪律。”
蒲伟士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也笑了：“王生，您今天不用问我后市看法。我只问你一句——汇丰接不接这笔委托？”
“接。”蒲伟士一拍桌面，“当然接。您是汇丰最高级客户，只要合规，任何指令我们都执行。”
他按下内线：“请贵金部李耀宗经理到我办公室。”
几分钟后，李耀宗快步推门进来。
“蒲总，王生。”
“李经理。”蒲伟士把指令单递过去，“王生在汇丰又入资2263万美元，委托买入本地伦敦金。限价280美元或者更低，三个交易日内分批完成，最大约8082手，10比1保证金，不追高过280。合并原有2500手持仓，统一风控。”
他加重语气：“你亲自盯。今晚伦敦开盘就挂单，别惊动市场，成交回报实时送我办公室。”
李耀宗双手接过单子，肃然：“明白。限价280挂单，分2000到3000手一批，三个交易日内匀速吃进。合并持仓统一算维持保证金，绝不追高。”
蒲伟士又取出一份《本地伦敦金委托代理补充协议》，推到王文圣面前：“王生，条款和二月那份一样，10比1保证金，维持线每手2000，跌破追保线24小时内补足，否则强平。这次合并持仓统一风控，您签个字。”
王文圣接过笔，流畅签下名字，笔锋一收：
“蒲总，记住——只要它跌到280之下，我要看到成交单。”
“您放心。”蒲伟士收好协议，笑容里带着几分敬畏，“贵金部今晚就动手。”
顶楼，大班办公室。
蒲伟士推门进去时，沈弼正坐在办公室看文件。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来了？”
“大班。”蒲伟士把王文圣的指令副本递上去，“王文圣今天又来了。他筹集一笔新资金，全部存进汇丰——2263万美元。”
沈弼接过文件，眉头微挑：“2263万？他哪来这么多钱？”
“他自己1035万美金和1400万港币，加上王文国1500万港币、陈启发200万港币、张景耀152万美金、赵启贤456万美金。”
蒲伟士语速平稳，“都是自有和亲友资金，来路干净。原油那一仗他赚了大钱，现在全押到黄金上。”
沈弼翻到指令页，目光钉在“280”那个数字上：
“他二月在238建仓，后来跌到231没动。现在金价已经爬到281到283了，他还敢在280挂单等回调？而且一买就是八千多手，总仓过万？”
“是。”蒲伟士点头，“总持仓会到手左右。我问了，他只说‘三个交易日，限价280，不追高’。没解释后市——还是那句话，他让我们执行，不问理由。”
沈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个年轻人，本金越滚越大，胆子却越来越稳。上次238建那2500手，现在浮盈多少？”
“成本238，每盎司浮盈43美元。”
蒲伟士快速答，“2500手就是10.75万盎司，浮盈1075万美元。加上这次新入的2263万，他在汇丰黄金账户的总权益，已经超过3338万美元。”
“维持保证金呢？”
“手，每手2000，总共2116.4万。”蒲伟士说，“缓冲1221.6万。金价要跌到269.5才触发追保。”
沈弼点点头，端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忽然抬头：
“昨夜美国那边数据出来了吧？五月份cpI按月升1%，按年13.2。伊朗闹革命，油价从13美元一桶涨到30多，通胀这把火烧得旺。黄金长线看涨，他敢在280挂单，是算准了短端回调就是机会。”
他放下茶杯，眼神锐利起来：
“批准接受委托。通知贵金部李耀宗，按他的指令执行——限价280，三个交易日，合并持仓统一风控。”
“是。”
“另外——”沈弼话锋一转，“他这么坚决看多，汇丰不能只赚他的佣金。传我指示：贵金部自营的黄金仓位，从现在的2.5%恢复到5%，在280附近也分批买进现货黄金，跟着他的方向走。”
蒲伟士一愣：“大班，汇丰自营加仓？”
“对。”沈弼语气笃定，“王文圣的眼光，这半年我们验证过两次——原油对了，黄金扛住了。他敢拿2263万在280挂单，说明他认定回调就是机会。汇丰用5个点的仓位跟一跟，风险有限，利润可观。”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中环：
“还有，把王文圣的账户列为最高关注级别。贵金部每天收盘后，把他的持仓、浮盈浮亏、保证金比例，单独报给我。三个交易日内，只要他那8082手有任何一笔成交，第一时间通知我。”
蒲伟士重重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安排，贵金部增加自营买盘，同时盯死王文圣的操作。”
沈弼挥了挥手，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去吧。这个年轻人，每一次出手都像算准了节奏。这一次，我倒要看看——金价会不会真如他所愿，先回落到280，再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