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深水湾码头。
阳光洒在蔚蓝的海面上，泛起细碎的金光。
一排白色游艇整齐停靠在泊位，桅杆林立，像一片静止的帆影。
王文圣走下车。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polo衫，卡其色长裤，脚上是休闲帆船鞋。
码头入口处，赵世增已经等在那里。
他戴着一副雷朋墨镜，白色亚麻衬衫敞开三颗扣子，露出晒成古铜色的胸膛。
“阿圣！这边！”
赵世增挥手，大步走过来。
王文圣迎上去：“赵大哥，让你久等了。”
“没久等，我也刚到不久。”
赵世增拍拍他肩膀，上下打量。
“行啊，这一身挺像样。游艇会的入门装扮，算是摸到门道了。”
王文圣笑了笑：“临时学的。总不能穿西装上船。”
“聪明。”
赵世增转身，指着码头深处。
“走，船在那边。”
两人沿着木质栈道往里走。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燃油的气息。
栈道两旁停着大小不一的游艇，最小的也有二十多尺，最大的足有七八十尺。
船身光洁如新，桅杆上挂着各国旗帜。
“看见那艘蓝色的没有？”
赵世增指了指前方。
“六十八尺的Sunseeker，去年刚从英国运过来。船主是郭家老三，郭丙连。”
王文圣顺着方向看去。
一艘流线型的蓝色游艇停在那儿，船身线条流畅。
甲板上站着几个穿着比基尼的年轻女孩，正嬉笑着拍照。
“今天他也来。”赵世增说，“还有郑公子、陈公子几个，你都见过。”
王文圣点头：“上次打高尔夫那几位。”
“对。”赵世增脚步不停，“他们今天都带女伴。你……要不要我帮你叫一个？”
王文圣立刻摇头：“不用了，赵大哥。我习惯一个人。”
赵世增大笑：“你啊，就是年纪轻轻的，太正经。出来玩嘛，放松点。”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艘白色游艇前。
船身约莫五十尺，造型简约大气，船尾用金色字母漆着船名——“海鹰号”。
“我的船。”赵世增拍了拍船舷，“去年买的，意大利制造。不算最大，但性能不错。”
甲板上已经站着几个人。
王文圣认出来，都是上次在高尔夫球场见过的。
新宏基地产的郭丙湘公子，穿着花衬衫和白色短裤，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新世界的郑家纯公子，戴着一顶航海帽，正和旁边一个长发女孩说笑。
恒隆的陈启宗公子，还是那副斯文模样，金丝眼镜在阳光下反光。
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年轻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壮，穿着紧身背心，肌肉线条分明。
他正俯身在船舷边调整什么，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赵三哥！”他笑着打招呼，露出一口白牙。
“阿伦，过来。”赵世增招手，“给你介绍个朋友。”
年轻人擦擦手走过来，动作利落。
“这是王文圣，恒昌证券的老板，我的小兄弟。”
赵世增说。
“阿圣，这是周启伦，他爸是做建材生意的，跟我家有合作。”
周启伦伸出手，力道很大：“王生，幸会。”
“周生，你好。”王文圣和他握手。
郭丙湘走过来，举了举酒杯：“王生，又见面了。上次你说地产股有风险，我记得。”
王文圣微笑：“郭生记性真好。”
“当然记得。”郭丙湘抿了口香槟，“你那个‘利率加息、楼市承压’的说法，我回去跟我爸提了。他说有道理。”
郑家纯也凑过来，搂着女伴的腰：“王生，今天不谈股票，不谈楼市。出来玩，就要放松！”
陈启宗推了推眼镜：“王生第一次来游艇会？”
王文圣坦然点头：“第一次。”
“那要好好体验。”陈启宗笑了笑，“香江游艇会，入会费二十万，年费八万。还要两个现任会员推荐。赵三哥带你进来，是给你面子。”
这话说得平淡，但话里话外透着一层意思——你王文圣能站在这儿，是靠赵世增。
王文圣举杯回敬，眼底一片平静：“确实要多谢赵大哥提携。”
赵世增摆摆手：“好了好了，别站这儿说话。上船，出发！”
众人陆续登船。
水手解开缆绳，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海鹰号”缓缓驶离码头，向开阔海域开去。
甲板上摆开了躺椅和小桌。
侍应生端来冰镇的香槟、水果、小吃。
那几个年轻女孩已经换上比基尼，有的晒太阳，有的拍照，笑声清脆。
王文圣在船舷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渐行渐远的香江岛。
高楼大厦在视线里慢慢变小，像一堆堆积木。
赵世增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怎么样，感觉如何？”
王文圣接过：“很开阔。在陆地上待久了，出海确实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