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每日头条》报社门口挤满了人。
穿各色西装的男人，戴墨镜的女人，还有举着相机的记者。
陆知远站在楼上社长办公室，透过百叶窗缝隙往下看。
他回头，声音发紧：“老板，下面都堵死了。”
“三个律师代表上门，说要谈诽谤。还有几个娱乐圈经纪人，嚷嚷着要告我们侵犯隐私。”
王文圣没接这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one周刊首期销量多少？”
陆知远一愣，随即脸上闪过兴奋：“爆了！首印五万册，昨天一天卖光。”
“加印十万册，今天早上又派发到报摊分销点，又卖出五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现在印刷厂正在赶印第三批。”
王文圣放下茶杯，指节在杯沿轻轻一敲。
“堵门口的，都是替销量做宣传。”
桌上的电话响了。
陆知远接起，听了两句，捂住话筒。
“老板，是罗承文罗公子。他说……要跟我们‘谈谈’。”
“罗承文？”王文圣想了想，“做钟表珠宝的罗家？”
“对。”陆知远翻出杂志，指了指封面角落。
“one周刊这期登了他从澳门赌场出来、被追债的人堵在门口的照片。”
照片不算清晰，但能辨认。
罗承文穿花衬衫，领带歪着，脸上有巴掌印，被两个黑西装的人拦在门口。
他身后是赌场的霓虹招牌，“葡京”两个字清晰可见。
标题很刺眼：“钟表少东澳门豪赌，一夜输掉三百万？”
王文圣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秒，放下茶杯。
“让他上来。”
几分钟后，罗承文推开办公室门，大步走进来。
他穿黑西装，领带没系好，下巴上一道淡淡的淤青，脸色铁青。
“王生。”他声音硬邦邦的，“你们杂志登的照片，什么意思？”
王文圣站起身，示意他坐下。
“罗生，喝点什么？”
“不用。”罗承文摆手，“我就问一句——那张照片，谁拍的？谁让你们登的？”
陆知远在旁边解释：“照片是赌场线人投稿。我们杂志有爆料热线，市民可以投稿新闻线索。”
“线人？”罗承文冷笑，“这么巧，正好拍到我？”
王文圣看着他，语气平和。
“罗生，照片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罗承文瞪眼，“我去澳门玩两把，拍张照片怎么了？”
“既然没问题，何必动气？”
王文圣笑了，往后一靠，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
“我们杂志只是报道事实。罗生觉得不妥，可以发声明澄清，说那不是赌债，是朋友间的玩笑。”
罗承文噎住了。
他喉结滚了滚，脸涨得发紫，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承认照片有问题？等于承认自己真在澳门赌输了三百万，还被追债。
这事传到他老爹耳朵里，他那点零花钱的权限就没了。
可他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生，香江圈子不大。”罗承文语气阴沉，“今天你登我的照片，明天别人登你的。何必呢？”
王文圣笑容不变。
“罗生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守规矩，只报道事实，不编造谣言。”
他顿了顿，补充道：“罗生要是愿意，可以在下一期财经杂志做个专访，谈谈钟表生意怎么转型，进军海外市场。”
“我们免费给你宣传。”
“免费宣传？”罗承文一愣。
“对。”王文圣点头，“one周刊登八卦，财经杂志登正面报道。”
“罗公子年轻有为，接手家族生意后开了三家分店，值得年轻人学习。”
罗承文脸色缓和了些，眼神里多了点松动。
他想了想，开口：“专访可以。但照片的事……”
“我们会发声明，说照片是正常的朋友聚会，所谓赌债纯属误传。”王文圣接话。
罗承文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哼了一声。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站起身，伸出手。
王文圣起身，伸手，两人一握。
罗承文力道很重，王文圣却纹丝不动。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