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半，蓝海投资公司。
电话铃声急促响起，听筒在座机上震得发颤。
王文圣放下手中的财经报纸，伸手接起。
“喂，我是王文圣。”
“老板！出大事了！”听筒里撞进陆知远焦急的声音，背景还有印刷机的轰鸣，“是林少明的事！”
王文圣眉头一皱，报纸搁在膝上：“少明怎么了？”
“东方日报今天娱乐版头条！”陆知远声音发紧，像被人掐着喉咙，“报道林少明在拍《绝代双骄》期间，脚踏两只船！”
“两只船？”王文圣指节敲了敲桌面，“哪两个人？”
“秀姑！还有陈玉连！”陆知远几乎在喊，“报纸上说，林少明趁着拍戏，同时追求她们两个！”
王文圣身体坐直：“东方日报还放了照片？”
“两张！”陆知远重重吐字，“一张是林少明和秀姑在片场并肩走，照片角度看起来像是搂着！”
他喘了口气：“另一张是林少明给陈玉连送礼物，记者写是‘亲密示爱’！”
“最重要的是——”陆知远顿了顿，“秀姑和陈玉连现在都有公开恋人！”
王文圣眼神一沉：“说清楚。”
“秀姑和阿叻是情侣，全港皆知！陈玉连和周闰发正在热恋！”陆知远语速飞快，“东方日报说林少明道德败坏，插足别人感情！”
王文圣沉默了两秒，指腹摩挲着报纸边缘：“报纸销量呢？”
“火爆！”陆知远苦笑，声音里却压着兴奋，“东方日报今天加印了十万份，全是冲着这个头条！”
“现在全港的茶楼、办公室，都在议论这件事！”
王文圣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一下：“我知道了。”
他语气陡然转沉：“这样，你等我消息。我先找少明了解清楚情况。”
陆知远连忙应：“好！老板你快去问！现在记者已经堵在tVb门口了！”
听筒挂断，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王文圣按下内线，手指重重按在键上：“婉玲，马上把今天的东方日报拿来。要快。”
“是，老板！”叶婉玲的声音从走廊传来，脚步声急促。
几分钟后，叶婉玲快步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报纸，指节都捏白了。
她脸色发白，把报纸“啪”地摊在桌上，纸张边角还在颤。
“老板，您看……”
王文圣目光扫过去。
娱乐版头条，黑体大字格外刺眼：
《绝代双骄》花无缺戏外更精彩！林少明脚踏两船，插足他人恋情！
下面配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林少明和秀姑在片场，两人肩并肩走着。拍摄角度刁钻，乍看像林少明搂着秀姑。
另一张是林少明递给陈玉连一个礼品袋，陈玉连笑着接过。
王文圣俯身，指着第一张照片，指尖点在两人肩膀之间：“错位拍摄。”
叶婉玲一愣，凑过来：“老板，什么错位？”
“第一张照片。”王文圣声音冷下来，“两人肩膀之间有距离，但拍摄角度刻意压低，利用透视造成重叠效果。”
他抬起眼：“这是典型的狗仔手法。”
叶婉玲倒吸一口凉气：“那……这照片是假的？”
“照片是真的，角度是假的。”王文圣翻到正文部分，扫了两行。
报道写得极尽渲染，把林少明描述成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表面是阳光偶像，背地里却勾搭有夫之妇、插足他人恋情。
文章最后还“义正辞严”地呼吁：这样的艺人，应该被观众唾弃！
王文圣“啪”地合上报纸，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开局一张图，后面全靠编。”
“东方日报这是要往死里整少明。”
叶婉玲喉头动了动，声音发虚：“老板，现在怎么办？少明的形象……”
话音未落，桌上的电话又炸响起来。
王文圣伸手接起，听筒还没贴耳，里头已经撞进一阵颤抖的声音。
“阿圣！是我！”林少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尾音都在抖，“你看东方日报了吗？”
“正在看。”王文圣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阿明，你先别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问：“那两张照片，是真的吗？”
“照片是真的！但事情不是那样！”林少明声音里带着哭腔，呼吸急促，“阿圣，你一定要相信我！东方日报在故意黑我！”
王文圣没催，只淡淡接话：“慢慢说。你和秀姑、陈玉连到底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林少明深吸了好几口气，像在拼命把眼泪憋回去。
“秀姑和阿叻……其实已经秘密结婚了。只是没公开。”
他声音发颤，“因为我是歌手，秀姑很喜欢我的歌。我们私下会讨论音乐，交流心得。就这么简单！”
王文圣指尖在桌面上轻点：“那天片场呢？”
“就是边走边聊新歌的事！”林少明急得快哭了，声音拔高，“她问我一段旋律怎么转音，我就比划给她看！记者从下面拍，才像搂着！”
王文圣沉默片刻，又问：“那陈玉连呢？”
“陈玉连和发哥在谈恋爱，全剧组都知道！”林少明带着哽咽，“我年纪小，她平时很照顾我，像姐姐对弟弟那样。”
他喘了口气：“我送她礼物，只是表示感谢。就是个香水，不值钱的！阿圣，你一定要信我！我跟她们两个，就是普通朋友！”
王文圣沉默了片刻。
听筒里只有林少明压抑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