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投资公司，王文圣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份刚收到的日本东之涨价通知函。
通知函上的日期，是1979年8月13日。
左侧坐着王文林、赵淑仪、荣志建。
右侧依次坐着蓝海游戏新任总经理陈瑞华、振东微电子邝振东、联艺机柜钟联发、高亚电业林为骏、天保公司洪广奇、立劲科技张俊立。
谢青海坐在末位，笔记本摊开，笔尖悬在纸上。
“人都到齐了。”王文圣目光扫过众人，手指敲了敲桌面，“今天开会，只谈一件事。”
他把涨价通知函推到桌子中央。
纸页滑过去，发出一声轻响。
“日本供应商，又要涨价了。”
“东之的芯片，下个月涨百分之二十。tdK的磁性元件，涨百分之十五。松下电容，涨百分之十二。”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像水烧开前的响动。
邝振东率先开口，身子往前一探，手指点着通知函：“老板，不只是涨价。”
“日立那边还通知我，下季度的Ic供应要减三成。说产能不足，优先供应日本本土。”
钟联发一拍大腿，声音洪亮：“我那边也一样！”
“松下的cRt显像管，原来每月给我五百只，现在只给三百。加价都不行，我求了半天，人家就回两个字——没有！”
林为骏推了推眼镜，往桌中间挪了挪：“高亚电业用的铁氧体磁芯，一直从tdK进口。”
“上个月他们说要限量，我只好加价抢货。成本涨了两成，利润全给日本人吞了。”
洪广奇眉头紧皱，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茶杯柄：“天保的变压器磁芯和骨架，也是日本供货。”
“他们现在要求签年度协议，否则不保证供应。我以前一年签一次，现在要签三年长约，条件还很苛刻。”
他苦笑一声：“这不是供货，这是绑票。”
荣志建脸色凝重，接话：“爱卡电子那边也遇到了。”
“日本供应商说，要预付百分之五十，才能保证交期。以前都是月结三十天，现在变成了先付订金，才保证发货。”
王文林摇头，把茶杯放下：“启明星的贸易渠道，最近也收到消息。”
“日本电子元器件出口整体收紧，不只是针对我们一家。全香江的电子厂，都在叫。”
谢青海合上笔记本，指节压在封面上：“这是全面卡脖子。”
“日本厂商趁着日元升值、产能紧张，在收紧供应、抬高价格。”
陈瑞华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些，看向王文圣。
“老板，蓝海游戏这边，Z80芯片还能撑一阵。但内存和显存，我们已经开始感觉到压力了。”
他顿了顿，声音稳下来：“再这么涨下去，成本压不住，机器就没法卖这个价了。”
王文圣点点头。
他把通知函又往前推了半寸，抬眼扫过众人。
“所以今天开会，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我有三个方案。”
会议室安静下来，连空调的嗡嗡声都清楚了。
“第一，战略囤货。”
王文圣竖起一根手指，目光落在邝振东身上。
“邝总，你之前说芯片要涨价百分之二十。我当时让你订三万套——你订了没有？”
邝振东立刻回答，腰杆一挺：“订了！已经签了合同，货期两个月内分批交付。”
“总价多少？”
“一千二百万港币。”
王文圣挑眉，故意板起脸：“一千二百万，你倒敢花。”
邝振东咧嘴一笑，搓了搓手：“当时您让我订三万套，我咬牙签的。现在看，是捡着了。”
会议室里有人低笑。
“这笔钱，蓝海游戏出。”王文圣语气果断，一锤定音，“作为战略储备，够用到年底。”
邝振东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那太好了！”
“有了这批货，我们至少能撑到明年一季度。日本人再涨，也咬不到我们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