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圣面上平静，手指却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些人的钱，来得真快。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笑着点头，把卡片收回来。
“多谢各位信任。”
他环视一圈，语气郑重：“我保证，阳光一号的运作，会公开透明。”
“每月向投资人寄送净值报告和持仓清单。”
“每季度召开一次投资人会议。”
赵世增举起酒杯，嗓门洪亮：“来，为阳光一号，干杯！”
“干杯！”
众人举杯，杯沿碰在一起，香槟溅出几滴。
喝完这杯，气氛更热络了。
廖烈文拉着王文圣到露台角落，压低声音，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王生，我还有一个问题。”
“廖生请讲。”王文圣侧身，认真听着。
“那个黄金……”廖烈文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你真的看到四百？”
“真的。”王文圣语气肯定，没有一丝动摇，“中东局势还会恶化，美国通胀压不住，美元走弱。”
他竖起三根手指：“这三个因素叠加，黄金没有大跌的基础。”
廖烈文眯起眼：“那你现在还有仓位吗？”
“有。”王文圣说，“汇丰账户还持有。”
“多少？”
王文圣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廖烈文追问：“不方便说？那我不问了。”
“不是不方便。”王文圣摇头，声音平稳，“具体数字确实不能透露，牵涉客户隐私。”
他顿了顿，看着廖烈文的眼睛：“但可以告诉廖生——浮盈已经超过四千万美元。”
廖烈文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了一瞬。
“四千万……美元？”
“对。”王文圣点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廖烈文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然后重重点头。
“王生，我追加两百万。总共一千万。”
王文圣有些意外，眉毛微微一动：“廖生……”
“我相信你的判断。”廖烈文打断他，伸出手，“能拿四千万美元浮盈不平仓的人，眼光不会差。”
王文圣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多谢信任。”
两人握手，力道都很重。
泳池边，音乐换成了AbbA的《dancingqueen》。
几个女孩尖叫着跳进水里，水花溅起老高。
郑家纯泡在水里，只露出个脑袋，端着酒杯朝王文圣招手。
“王生，下来一起游？”
“下次吧。”王文圣笑着摆手，指了指身上的衬衫，“今天没带泳裤。”
郑家纯大笑，水花四溅：“下次来我家，我泳池更大！”
“好，一定。”王文圣应着，也笑了。
傍晚六点，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橘红色。
泳池边的彩灯亮起，音乐转成柔和的disco。
草坪上开始有人跳舞，影子被拉得很长。
王文圣端着酒杯，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着眼前的热闹。
赵世增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雪茄的烟雾缓缓升起。
“今天收获不错？”赵世增吐出一口烟，侧头看他。
“还不错。”王文圣说，抿了一口酒，“两千八百万。”
赵世增哈哈一笑，弹了弹烟灰：“这只是开始。”
他压低声音：“这些人的圈子，比你想的大。他们投了钱，就会帮你介绍新客户。”
“一传十，十传百。”王文圣接话，手指在扶手上轻敲。
“对。”赵世增点头，“阳光一号的十五个名额，很快就能满。”
王文圣转头看他，眼神诚恳：“多谢赵大哥帮忙。”
“客气什么。”赵世增摆摆手，雪茄指了指他，“我是真心看好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你这个人，靠谱。你的眼光，准。帮你忙，就是帮我自己。”
王文圣笑了笑，没接话，只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泳池边摇晃的人影。
“阿圣，”赵世增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也在这里买一栋别墅？”
王文圣看着远处海面上的一艘游艇，笑了笑：“想过。但不是现在。”
“等什么时候？”赵世增追问，吐出一口烟圈。
“等我有了一家上市公司再说。”王文圣转过头，眼神沉静，“等我真的站稳脚跟，就买一栋。”
赵世增大笑，用力拍他的肩：“好！有志气。”
他举起酒杯：“到时候，我给你办一场更大的派对。”
“一言为定。”王文圣举杯。
“一言为定。”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晚上八点，晚宴开始。
长桌上摆满了中式菜肴——鲍鱼、鱼翅、烤乳猪、清蒸东星斑。
宾客们围坐，推杯换盏，筷子碰着瓷盘叮当作响。
王文圣坐在赵世增旁边，右边是廖烈文。
“王生，”廖烈文一边夹菜一边问，筷子停在半空，“阳光一号什么时候开始运作？”
“下周一。”王文圣说，“资金到账后，统一划入恒昌信托的托管账户。”
“然后再开始建仓。”
廖烈文放下筷子，追问：“建仓方向是？”
“先配黄金和港股。”王文圣说，“黄金我看多，港股我看牛。”
“美股呢？”
“也看多。”王文圣点头，“美国科技股，未来十年会是黄金赛道。”
廖烈文若有所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有机会，我想多了解一些美国的投资机会。”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我家里做银行的，眼界还是窄了些。”
“可以。”王文圣说，放下酒杯，“我在美国有几家初创公司的投资。如果廖生有兴趣，改天私下聊。”
廖烈文眼睛一亮，举杯：“那就说定了，改天我请你喝茶。”
“好。”王文圣和他碰杯。
晚宴结束时，已经接近十点。
宾客陆续告辞，车灯在夜色里连成一条线。
王文圣站在门口，和赵世增道别。
“阿圣，今天辛苦了。”赵世增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赵大哥更辛苦。”王文圣笑道，“招待这么多人，不容易。”
“习惯就好。”赵世增拍拍他肩膀，往里推了推，“下周有空，来我家吃饭。我让厨师做你爱吃的。”
“一定来。”
王文圣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赵家大宅，沿着浅水湾道下山，海风从车窗灌进来。
廖烈文一千万。
郑家纯八百万。
周启伦五百万。
花衬衫男人——后来知道叫许志伟，做进出口生意的——五百万。
阳光一号的首批募资，已经二千八百万。
王文圣嘴角微微上扬，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场派对，收获比预想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