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圣竖起一根手指。
“就是抓紧时间，和这十位已经达成意向的客户联系，今天之内，把协议签掉，把款打过来。”
钱伟伦立刻打开笔记本，钢笔握在手中，笔尖悬在纸上：“明白！我亲自逐个打电话，约他们来公司签。”
“不是来公司。”王文圣纠正他，摆了摆手，“章大律师那边五份文件备好了——信托契约、认购协议、风险揭示书、管理协议、托管协议。”
他身子前倾：“你带上文件，该上门的上门，该在办公室签的在办公室签，怎么方便客户怎么来。但有一条——”
王文圣语气加重，手指点了点桌面：“必须面签。认购协议要客户亲笔签字，风险揭示书要逐条看过。”
他盯着钱伟伦：“款项，必须直接汇入银行信托部的独立托管账户。”
钱伟伦重重点头，钢笔在纸上重重一顿：“老板放心，资金绝对不进恒昌证券的账户，也不进我们信托公司自己的账户。”
他抬头，眼神坚决：“客户打款进银行托管户，我们只下指令，不碰钱。”
“很好。”王文圣满意地点头，靠回椅背，“你亲自盯。每一笔款到账，都要和银行那边核对，出具确认函，交给客户。”
他顿了顿：“签约和打款的进度，随时向我汇报。”
“是！”钱伟伦应得干脆，合上笔记本，“我今天就办完。”
陈启发在旁边补充，拍了拍胸口：“需要我出面，随时叫我。那六位老客户，我熟。”
王文圣看向他，语气认真：“表叔，你配合一下伟伦。”
他竖起一根手指：“这十位客户，是阳光一号的第一批基石。服务要跟上，别让人觉得我们拿了钱就冷淡了。”
陈启发咧嘴一笑，摆摆手：“放心。恒昌的老规矩，客户至上。我陪伟伦跑，跑断腿也认了。”
钱伟伦忍不住笑了：“陈总，那我这腿可比不上您。”
办公室里气氛松快了一瞬。
王文圣又转向钱伟伦，声音放缓了些，却更显分量。
“还有一件事，你要记牢。”
钱伟伦立刻坐直：“老板请讲。”
“明天下午三点，我要去文华酒店见几位东南亚来的大客户——黄志明拿督牵头，还有泰国的陈伯华、印尼的林兆荣、新加坡的郑国雄。”
王文圣目光深远，手指在扶手上轻敲：“这几位身家厚，圈子广，只要谈下来，后续的资金不可估量。”
钱伟伦心头一凛，握紧了钢笔。
“所以今天——”王文圣看向他，一字一顿，“你必须把现有这十位客户的协议和打款全部清完。”
钱伟伦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了下地板。
“老板，我今天之内，一定把十份协议全部签完！”
他胸口起伏，声音斩钉截铁：“绝不拖到明天，耽误文华酒店的大事！”
“去吧。”王文圣挥了挥手，嘴角微扬，“林秀芳配合你做文件，麦副总那边需要人手就开口。”
他收起笑意，目光沉下来：“记住，合规是底线，效率也要有。我要看到结果。”
“是！”
钱伟伦抱起桌上那叠信托文件和意向客户名单，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他一边走一边翻看名单，嘴里低声念着：“廖烈文，郑家纯，周启伦，许志伟……陈总推荐的那六位……”
念到一半，他抬头对跟上来的林秀芳道，脚步不停。
“秀芳，你先给这十位客户各自准备一套签约文件，契约、认购协议、风险揭示书，一套都不能少。”
林秀芳快步跟上，掏出小本子：“明白，钱总。”
“通知前台，下午预留两个会议室。”
钱伟伦继续交代，手指点了点名单，“还有，跟银行信托部那边再确认一次托管账户信息，别出错。”
林秀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去办，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急促的声响。
钱伟伦站在走廊尽头，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往怀里拢了拢。
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眼神从忐忑变成了狠劲。
办公室里，王文圣重新拿起那张信托牌照，看了片刻。
他起身，将它端端正正地摆进身后的书柜，指尖在铜牌边缘轻轻抚过。
叶婉玲轻声问，手里还捏着文件夹：“老板，阳光一号募到五千八百万，再加上明天文华酒店那几位……”
“明天之后再算。”王文圣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沉静，“先把今天的事做完。”
他看向窗外，中环的楼宇在阳光下泛着光：“钱伟伦第一次独当一面，我要看看他办得有多漂亮。”
王文圣走回办公桌，低头翻了下日历。
八月二十日，周一。
恒昌信托正式运营的第一天。
也是阳光一号真正落地的第一天。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