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一，宜上门，上午十点。
九龙塘王家别墅。
客厅里坐满了人。
王为民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
文彩珠坐在他旁边，穿着暗红色旗袍，显得端庄，手却一直绞着帕子。
大舅文正雄、二舅文正业坐在左侧，两人低声交谈。
王文国、王文圣坐在右侧。
王文林穿着崭新的西装，系着领带，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
他背挺得笔直，手心全是汗。
茶几上摆着提亲礼盒——一对翡翠玉镯，一套金饰，还有一套红宝石首饰。
汪松良的电话是昨天打来的。
“王先生，我查过你家阿林。年轻人不错，有担当。”
“既然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我们做长辈的，也该见个面，把事定下来。”
“明天上午，我在家等你们。”
王文林紧张地搓着手，指节都搓红了。
文彩珠轻声说，伸手按住他的手背：“阿林，别紧张。你汪伯父能主动打电话，说明看重你。”
“我知道，阿妈。”王文林深吸一口气，肩膀却还绷着，“就是……心里没底。手都在抖。”
王文圣拍了拍他肩膀，掌心带着温度。
“二哥，汪楚容都认准你了，你还怕什么。”
他压低声音，凑近二哥耳边：“你怕的是汪伯父，又不是她。”
王文林被戳中，老脸一红，伸手捅了弟弟一下：“就你话多。”
文正雄在旁边哈哈一笑：“阿圣说得对。阿林，你丈人再厉害，也是看女婿，不是吃女婿。”
正说着，门铃响了。
王文林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差点碰翻茶几上的礼盒。
“我去开门！”
文彩珠忙伸手扶住礼盒，嗔道：“慢点，祖宗，这可是要送出去的。”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谢青海，穿着深灰色西装，提着公文包，额头上带着薄汗。
后面跟着章建立大律师，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稳。
最后是恒昌的年轻律师小陈，抱着一叠文件，手都有点抖。
王文圣站起身，迎上去。
“谢总，章律师，辛苦了。”
章建立点点头，声音沉稳，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
“王生，合约都准备好了。”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式两份的婚约备忘录，纸页边缘还带着油墨味。
“根据你们提供的情况，我草拟了这份文件。”
“主要条款包括：婚前财产界定、婚后财产分配、子女抚养安排、以及特殊情况下的解除条款。”
王为民接过文件，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
他看得很仔细，手指一行行划过纸面。
文正雄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小声问：“为民，这文件……有必要吗？结个亲，搞得跟签生意似的。”
章建立代为回答，身体微微前倾：“有必要。家族联姻，财产关系复杂。白纸黑字写清楚，对双方都好。”
文彩珠有些不安，手指绞紧了帕子。
“章律师，签这个……会不会伤感情？亲家看了，会不会觉得我们王家算计？”
“恰恰相反。”章建立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正是为了保障感情。免得将来为钱的事闹矛盾，那时候才真伤感情。”
文正雄摸着下巴，半晌点头：“这话在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王文圣点头，看向母亲。
“阿妈，听章律师的。这是有钱家族的正常做法。越是明白人，越喜欢把丑话说前头。”
文彩珠这才松了眉头，叹了口气：“行，你们读书人懂的多，我听你们的。”
王为民看完文件，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
“条款公平，我没意见。”
他看向王文林，把文件往儿子那边推了推。
“阿林，你的意思呢？”
王文林毫不犹豫，一把接过。
“我同意。”
“好。”王为民把文件推给章建立，“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