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文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尖微微发白。
文件是香港证券委员会刚发布的一份practice Note——实务备注。
凡有迹象显示，针对一间上市公司的收购磋商已经展开，且有关消息已经外泄，足以影响该公司股份价格，交易所可应证券委员会或收购委员会的意见，指令该受要约公司股份暂停买卖。
陈启发坐在他对面，倒了杯热茶推过去，茶盏底磕在茶几上。
“阿圣，你脸色不太好。”
“昨天喝多了。”王文圣揉了揉太阳穴，没接茶杯。
他顿了顿，抬起眼：“表叔，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王文圣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往对面推了推。
陈启发拿起来，只看了一眼标题，手就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一点。
“以后上市公司的消息一旦外泄，有可能会被要求停牌。”他声音发紧，“想要私下操作股票就难了。”
“是的，表叔。”王文圣身体前倾，“我有一个事情想征求你的意见。”
他将自己私下收购和黄股权的事情，告诉了陈启发目前的进展。
“和黄股权收购……”陈启发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要买和黄？”
“对。”王文圣点头，语气平静，“汇丰要出售和黄股份，我在跟李半城争。”
陈启发放下文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不认识他似的。
“阿圣，你才十九岁。和黄……那是市值几十亿的大集团。”
他往前凑了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王文圣语气平静，“所以我需要你的建议。”
陈启发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手还在微微颤抖，茶杯盖磕出轻响。
他想起一年多前——
这个少年拿着几千块港币，走进恒昌证券开户。白衬衫，学生气，眼神却异常沉稳。
现在，他坐在自己面前，说要收购和黄。
陈启发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声音发干：“阿圣，你哪来这么多资金？”
“我有。”王文圣说，“我已经取得裕民的五亿额度授信。”
他顿了顿：“如果不够，我还有别的渠道能够获取资金。钱不是问题。”
陈启发摇头，手指戳着文件：“不是钱的问题。”
他身子往前倾，压低声音：“不仅是经营能力，最重要的是英国人的信任问题，你想过没有？”
“为什么你出了高价还没有卖给你？”
王文圣沉默了。
陈启发没停，追问：“抛开其他问题不谈，和黄这么庞大的商业帝国，你驾驭得了吗？”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响。
良久，王文圣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表叔，你说得对。”
他抬头，眼神坦诚：“和黄股权交易搁置，里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内幕。而且那么大的和黄，我确实驾驭不了。”
陈启发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认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争？”
“因为机会难得。”王文圣声音沉下来，“而且它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身体前倾，手掌撑在膝上：“汇丰出售和黄股权，这种事，以后未必还有一次。”
“和黄作为四大洋行之一，错过了，可能就永远错过了。”
陈启发皱眉，还是不解：“可是……”
“表叔，我问你。”王文圣打断他，“你觉得我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陈启发想了想，手指在桌上划了一下：“眼光？你预测行情一直很准。”
“对，是眼光。”王文圣点头，眼里有了光，“但我最大的劣势，是经验。”
他语气沉下来：“经营和黄这种大集团，需要的是长期积累下来的管理经验。这个我没有。”
陈启发更困惑了，摊手：“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