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需要合作。”王文圣语气笃定，一锤定音。
他看着陈启发：“我一个人吃不下和黄，但我可以跟别人合作，分一块蛋糕。”
陈启发眼睛一亮，往前挪了半步：“你是说……跟李半城合作？”
“对。”王文圣说，“但前提是，我得先让他看到我的实力。”
他掰着手指：“现在汇丰董事会僵持不下，而且汇丰大班对我的支持有限，还存在我不知道的背后力量。”
“支持我的，和支持李半城的，票数差不多。”
王文圣竖起一根手指：“我的报价更高，沈弼还是决定推迟到十月。明显还是倾向李半城，但也等于给了我三个月时间。”
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十月我的资金会更充足，我可以提供更高的价格。”
陈启发快速思考，手指敲着扶手：“所以你要在这三个月里，证明自己？”
“不仅如此。”王文圣摇头，拿起笔，“我要做两手准备。”
他在纸上写下两行字。
“第一，拉拢华人董事。包船王、利国威，还有洋行的约翰·马登……争取他们的支持，至少是中立。”
“第二，跟李半城谈判。划分利益，争取合作。”
他在纸上写下两个词：拉拢，合作。
陈启发看着白纸，缓缓点头，脸上的凝重散了些：“这个思路对。”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但你有没有想过，李半城愿不愿意跟你合作？”
“他会愿意的。”王文圣语气肯定，没有半点犹豫。
“因为我的报价更高。”
他转身看向陈启发，声音平稳：“李半城现金不足。要买和黄股份，既要争取汇丰的付款条件优惠，还得增发新股筹集资金，还要面临公司资金紧张的局面。”
“而我有实力全现金支付。”
王文圣手指点了点桌面：“汇丰是银行。即使大班沈弼倾向李半城，也不可能太低价格转让。”
陈启发沉思片刻，手指摸着下巴，忽然抬头。
“阿圣，我问你个问题。”
“表叔请讲。”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王文圣愣了一下，睫毛颤了颤：“什么意思？”
“和黄这么大，业务这么多。”陈启发说，掰着手指，“码头、地产、零售、酒店……你想要哪一块？”
王文圣走回沙发坐下，指尖在扶手上轻敲。
“码头我不感兴趣。”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就想透的事：“那是李半城最想要的。我可以让给他。”
他抬眼：“我想要的是地产和零售。”
陈启发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我需要一个上市的地产平台，和充足的优质土地储备。”王文圣顿了顿，“这些和黄都有。”
陈启发明白了，一拍大腿，声音都亮了：“所以你的目标很明确。”
“对。”王文圣点头，“码头归他，地产和零售归我。剩下的资产，到时候再分。”
陈启发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王文圣。
他在消化这个信息。
十九岁的少年，已经想到这么深的层面。商业谈判，利益划分，战略取舍……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陈启发放下茶杯，杯底轻磕，忍不住感叹：“阿圣，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看着你，会觉得……你根本不像十九岁。”
王文圣笑了，嘴角微扬：“表叔，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抓住机会。”
“话是这么说……”陈启发摇头，苦笑，“但你这进步速度，太吓人了。我这一年，跟做梦似的。”
他顿了顿，坐直身体：“好，既然你想清楚了，我支持你。”
王文圣看向他：“具体怎么做？”
陈启发没急着答，先问：“你手上有什么筹码？”
王文圣拿起茶几上的另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包船王、利国威、约翰·马登的资料。我需要你帮我分析，怎么跟他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