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发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纸页哗哗响。
看到包船王的部分，他抬起头，眉头一皱：“包船王跟李半城有交情。去年九龙仓的事，他帮过李半城。”
“我知道。”王文圣说，“但我也有筹码。”
“什么筹码？”陈启发追问。
“恒昌客户手里，通过黄志明等大客户账户和代客理财陆续吸纳，已经有九龙仓百分之六点三二的股份。”
王文圣语气平静，像在报一个寻常数字。
他抬眼：“如果这些股份我们在收购战中帮包船王拿下，对他拿下九龙仓控制权会有帮助。”
陈启发眼睛一亮，手指点在文件上，声音都高了：“这个筹码够分量！包船王听了，眼睛都得亮。”
他继续往下看，翻到利国威那页：“利国威那边呢？”
“恒昌的资金托管。”王文圣说，“我们管理的资金超过五亿，可以全部放在恒生银行。”
陈启发点头，啧了一声：“这个条件，利国威很难拒绝。恒生正愁没大客户呢。”
他再翻一页：“约翰·马登呢？”
“会德丰想出售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王文圣说，“我愿意高价收购，而且可以接受合资模式。”
陈启发一愣：“合资？”
“对。”王文圣点头，“会德丰保留一半权益，既能套现，又能保留租金收益。”
陈启发放下文件，往桌上一拍，笑了：“阿圣，你这些条件……都很到位。”
他顿了顿，收起笑，认真问：“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为什么要帮你？”
“不是帮我。”王文圣纠正，摇头，“是各取所需。”
他竖起三根手指：“包船王要九龙仓未来的控制权，我可以帮他。”
“利国威要资金托管业务，我给他。”
“马登要现金又不愿完全脱手，我给他合资方案。”
王文圣抬起头，眼底一片清明：“商业的本质，就是交换。”
陈启发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肩膀垮了半寸。
“好。那李半城那边呢？”
“我会亲自去谈。”王文圣说，手指在膝上轻点，“先探探他的口风。”
“如果他愿意合作，最好。”
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如果不愿意……那就各凭本事。”
陈启发想了想，往前倾身，语气严肃：“阿圣，我还有个建议。”
“表叔请讲。”
“不要等下去。”陈启发一字一顿，“主动出击。明天就开始行动。”
他掰着手指安排：“先约包船王，再约利国威，然后马登。最后去见李半城。”
“谈完一圈，再根据情况调整策略。”
王文圣点头，眼里有了笑意：“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站起身，把文件拢在手里：“表叔，谢谢你。”
陈启发摆摆手，起身拍了拍他的胳膊：“谢什么。我是恒昌的总经理，帮你出谋划策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语气感慨，眼眶有些发红：“阿圣，说实话，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白活了这么多年。”
王文圣笑了，声音温和：“表叔，没有你，恒昌也走不到今天。”
他看着陈启发：“我们是互相成就。”
陈启发眼眶更红了，用力拍拍王文圣的肩膀，掌心带着温度。
“去吧。我等你消息。”
“好。”
王文圣拿起文件，转身走出办公室，步伐稳而快。
陈启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年轻，挺拔，步伐坚定。
一年时间，从几千块本金，到要收购和黄股份。
这个少年，创造了太多奇迹。
而他，有幸见证这一切——并且参与其中。
这就够了。
陈启发握了握拳头，眼底重新有了光。
他相信王文圣。
就像相信一年前那个走进恒昌证券的少年——会创造下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