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客厅的电话响了。
文彩珠走过去接起来：“喂？哦，是正雄啊……对，阿圣在家……好，我让他听电话。”
她把电话递给王文圣，放轻声音：“你大舅。”
王文圣接过电话：“大舅，我是阿圣。”
电话那头，文正雄声音洪亮，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他的兴奋。
“阿圣！我今天看报纸，才知道你干了这么大一桩事！收购和黄！了不得啊！”
“大舅过奖了。”王文圣笑了笑，走到窗边。
“不过奖不过奖！”文正雄声音更高了，“你是我们文家最有出息的后生！你阿妈今晚睡觉都要笑醒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阿圣，大舅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大舅请讲。”王文圣握紧听筒。
“运输公司最近想扩大规模，想买新货车。”文正雄说得有些迟疑，“但是银行贷款有点麻烦……手续多，批得慢。你能不能帮大舅说说？”
王文圣笑了，语气轻松：“大舅，这事简单。你让财务把资料准备好，我让谢青海跟你对接。”
他停了一下：“他在银行关系熟，应该没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爆出一声大笑：“太好了！谢谢阿圣！大舅就知道，你最靠谱！”
“自家人，不用客气。”王文圣说，“资料准备好了直接找谢青海，我今晚就跟他说。”
“好嘞！改天请你吃饭！”文正雄乐呵呵地挂了电话。
王文圣放下听筒，走回客厅。
文彩珠端着茶走过来，笑着摇头：“你大舅那个人，就知道麻烦你。”
“能帮就帮。”王文圣接过来喝了一口，“一家人，互相扶持。”
王为民在旁边点头，把烟斗在桌沿敲了敲：“这话对。家族兴旺，就是要互相帮衬。”
他停了一下，看向王文圣：“不过你大舅那人，你心里有数。能帮的帮，不能帮的别硬撑。”
“知道了，阿爸。”王文圣应下。
夜深了，各自回房休息。
王文圣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却没有睡意。
今天的电话、问询、家人的反应……
一切都表明，他已经真正进入了香江的顶层商业圈。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责任和风险。
和黄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要稳住董事会，要理顺管理层关系，要应对市场的质疑……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
“阿圣，睡了吗？”
是王文林的声音。
王文圣起身开门。
王文林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两罐啤酒，罐身上还挂着水珠。
“睡不着，聊两句？”
“好。”王文圣侧身让开。
兄弟俩在阳台坐下，夜风带着凉意。
王文林打开一罐啤酒，递给王文圣，自己拉开另一罐，“呲”的一声。
王文圣喝了一口：“怎么了？”
“一年多前，我们还在元朗老屋，为几千块钱买机器发愁。”王文林望着夜空，声音飘忽，“现在，你居然跟李半城平起平坐，收购和黄。”
他停了一下，转头看向弟弟，眉头皱起来。
“有时候我都担心，这一切是不是太顺利了？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王文圣握着啤酒罐，指尖感受着冰凉。
他缓缓说：“二哥，你的担心有道理。商场没有永远顺利的事。”
“那你怎么应对？”王文林往前倾身。
“谨慎，再谨慎。”王文圣一字一顿，“每一步都要想清楚，每一个决定都要有退路。”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里的星星。
“就像阿爸说的，树大招风。我们现在站得高了，更要小心。”
王文林点头，喝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
“我明白。你放心，我会管好自己这边，不给你添麻烦。”
“你不是麻烦。”王文圣伸手，拍拍他的肩，“你是我的依靠。没有你，我一个人撑不起这么多事。”
王文林眼眶有些发红，别过脸去，声音有点哑。
“阿圣……”
“行了，别肉麻了。”王文圣笑了，收手，“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忙，和黄董事会那摊子事等着呢。”
“好。”王文林站起身，把空罐子捏扁。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弟弟。
“阿圣，不管将来怎么样，我们永远是兄弟。”
“当然。”王文圣看着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