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圣按住他肩，用力握了一下，手掌沉稳有力。
“二哥，钱的事，不用愁。”
他语气笃定：“我先拿一百二十万借给瑞兴。工人薪水照出，订单照做。瑞兴不会倒。”
王文林猛抬头，眼睛通红：“阿圣，你再填这个窟窿？”
“填。”王文圣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他环视众人：“我们黄金账户浮盈过亿美金。区区一百二十万港币，伤不到筋骨。”
谢青海补充，翻开账本：“老板，你账上现金足够。”
王文圣转身，面对王文林，目光沉下来。
“但二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王文林抹了把脸，手背上沾着烟灰：“你讲。”
王文圣沉声说道：“吃一堑长一智。”
他往前一步：“被骗不可怕，只要能够避免以后再次被骗。”
他竖起手指：“以后签订合同、付款、验收，全部要建立一套完整严谨的流程。”
他加重语气：“绝对不能一派江湖作风，只凭个人好恶，就跳过审核程序，直接签合同付款。”
王文林眼圈更红，连连点头，喉咙滚了一下。
“阿圣，我记住了。”
他一条条说，像在立誓：“以后每一单合同，先给章律师审。对方资料去注册处查，银行信用查清楚。”
他竖起手指：“付款，要款到发货，或者银行本票。验收，要等支票过账，银行确认入账，我才放货。”
王文圣盯着他：“三关守住，再熟的人都没例外。老同学、老朋友、亲戚，都一样。”
章建立接话，推了推眼镜：“我会帮瑞兴拟定标准合同范本。以后所有合同，一式三份，律师存档。”
他一字一顿：“不签字，不发货。”
肥仔波在旁边缩成一角，抱着公文包，不敢出声。
文建忠拍拍王文圣的肩，力道很重。
“阿圣，你这位弟弟，教得对。”他摇头，“做生意，最忌讲江湖义气。白纸黑字，才是真。”
王文圣看向王文林，补了一句：“二哥，还有。瑞兴下个月开始，全部账目独立。”
王文林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坚定，腰杆挺直了。
“阿圣，你放心。我王文林以后做人做生意，跟规矩。不再凭一时意气。”
谢青海看了看表：“老板，够钟回去了。蛇口爱美高那边，午间有电话会议。”
王文圣点头：“等等，我打给陆知远。”
王文圣拨通电话，听筒贴上耳边。
“知远，我是阿圣。瑞兴被商业诈骗，损失一百二十万。”
他顿了顿：“你在《每日头条》开个专栏，讲讲这种空头支票、假登记证的骗术。”
“提醒全港厂商，签合同要查清楚。”
他想了想：“标题叫《白纸黑字，胜过江湖义气》。”
电话那头，陆知远应道，声音带劲：“老板，我亲自写。今日下午见报，让全港商户警惕。”
王文圣上车返回，看着前方街道。
观塘工厂大厦一间间排开，工人穿着蓝工装，推着手推车出入。
街边茶档，云吞面两蚊五，奶茶一蚊五。收音机铺传出邓丽君的歌，温柔婉转。
叶婉玲轻声说，手指捏着裙边：“老板，瑞兴工人月薪八九百蚊。”
她抬头：“一百二十万，是一百多个工人一年的薪水。”
王文圣看着窗外：“所以更不能乱。”
他转回头：“瑞兴养着几百个家庭。制度立起，才对得住他们。”
谢青海接话，翻着账本：“中环写字楼租金又升一成五。我们搬入联邦大厦，成本省回不少。”
他笑了笑：“这笔钱，当是帮瑞兴买个教训。”
王文圣摇头：“教训要记住，钱要赚回来。”
他一字一顿：“黄金、和黄、九龙巴士，继续部署。年底恒指八百点，我讲得出，做得到。”
车回到蓝海公司，已近黄昏。
王文圣下车，拍了拍西装上的灰，指尖掸了掸袖口。
他拿出电话，拨给王文林。
“二哥，今晚我请吃饭。叫上大哥文国、爸妈，一家人吃餐饭。”
他放缓语气：“钱财是身外物。人心齐，才是根本。”
电话那头，王文林应道，声音有了力气：“好，我现在过来。”
他顿了顿：“阿圣，多谢你。”
王文圣笑了，眼角舒展开：“一家人，不用讲这两个字。”
他收了笑，认真道：“记住教训，守住规矩，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电话挂断，王文圣步入大楼。
墙上行情板，恒指数字定在六百五十八点。
旁边一行小字：八百点，必达。
他伸手，指尖将那行字描了一描。
转身，步入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