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惠特科姆：“到那天，希望你们会想起今天，想起西雅图，想起这块板子上的四个字母。”
惠特科姆低头翻文件，翻了两页，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
“王先生，Ibm不做个人计算机。”他合上文件，“大型机、中型机，还有面向企业的办公系统，才是Ibm的方向。桌上那种小机器，是极客的玩具，成不了气候。”
他竖起手指：“我们最近推System/34、System/38——那才是企业客户要的东西。”
他往前倾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操作系统方面，Ibm有几十年的积累，自己的系统足够成熟，不需要外部供应。8086？英特尔卖给业余市场的芯片，离企业级应用还很远。”
他瞥了一眼文件：“Scp？恕我直言，我没听过这家公司。西雅图做板卡的小公司不少，你们一个月出货几百块，跟Ibm不在一个量级。”
他合上文件，推回来，更加直接：“就算将来真有需要，Ibm也会找数字研究公司这样的专业公司，或者自己开发。外部的小公司，不在考虑范围内。”
叶婉玲的脸色沉了下来，笔尖在纸上顿住。
谢青海皱起眉，往前半步，刚要开口。
王文圣抬手拦住。
他也不恼，反而笑了笑：“我理解。今天确实不是要您下单。”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指尖点了点：“我只是想让Ibm存档一份资料。如果有一天，贵公司想通了，要做桌上那种成不了气候的小机器——那时候时间紧、任务急，你们会需要一套现成的、能立刻适配8086、能立刻量产的软件。”
他盯着惠特科姆：“等那一天真的来了，你们会明白今天这份存档的分量。”
惠特科姆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几秒。
他重新拿起文件，翻到那页——“86-doS功能说明”、“8086适配”、“香江振东产线，月产数千块”。
他的手指在“香江产线”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我们会存档。”他语气依旧公式化，却让助理把文件收进了档案柜，又拿便签写下几行字，贴在卷宗封面：“Scp/86-doS/hKcapacity”。
临走时，他送到门口，公式化地握了握手。
“王先生，祝您好运。”
“也祝Ibm好运。”王文圣笑了笑，转身出门。
走出玻璃大楼，西雅图的阳光有些刺眼。
谢青海终于忍不住，声音压着气：“老板，他们根本没当回事。连杯咖啡都没倒。”
“傲慢，是大公司最大的成本。”王文圣语气平稳，脚步不停，“他们越傲慢，就越不会自己从零写系统；等他们想通那天，时间不够了，就会来找我们。”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而且——他们不会直接找西雅图。他们会先去找微软，微软绕一圈，还是得来敲我们的门。”
叶婉玲飞快记下，笔尖划过纸面：“Ibm西雅图办事处，业务发展部经理艾伦·惠特科姆。已留86-doS说明、Scp主板规格、香江振东产线产能文件。对方存档。”
王文圣看了一眼手表：“下午的航班，飞旧金山，转机回香江。青海，告诉蒂姆，按他的节奏写。Ibm那边，不用管。”
他拉开车门：“该来的，总会来。”
车子驶离Ibm大楼。
王文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心里清楚得很——
一年后，Ibm会启动个人电脑项目；两年后，他们会为一套操作系统急得跳脚。
到那时，86-doS，就是他们绕不开的那道门。
与比尔合作的契机就会出现，到时候就是平等合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