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笔，转过身，笔帽还攥在手里。
“各位。我再说清楚一次——电脑这条路，不走不行。”
他环视众人：“街机市场总会有顶。但电脑，是十年二十年的大生意。”
他声音沉下来：“美国那边苹果电脑已经卖疯了。Ibm也已经在秘密研发他们的个人电脑。”
他敲了敲白板：“如果等到Ibm带着钱冲进这个市场，我们再动手，就晚了。”
他的目光落在邝振东身上：“邝老板，振东能不能接住整机代工？”
邝振东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板。
“王生，只要零件到位，我邝振东用命保证——”
他一字一顿：“明年上半年，给你做出一台合格的蓝海电脑。”
“好！”王文圣一拍白板，板面嗡嗡响。
他又看向钟联发：“钟老板，机箱电源，有没有信心？”
钟联发抹了一把脸，脖子都红了，声音带着几分狠劲。
“王生，街机机柜我们能做出来，电脑机箱无非是更精细。”他把红双喜往桌上一拍，“我回去就开模。下个月底，给你送三个样品来！”
王文林在旁边转着钢笔，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启明星这边，进口采购和出口渠道都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感慨：“阿圣，我有一件事，一直想说。”
“说。”王文圣看向他。
“咱们现在做的这件事，不是光赚钱那么简单了。”王文林声音沉下来，手指敲了敲桌沿。
“西雅图搞系统，香江做整机，卖到全世界——”他比划着，“这不就是人家美国人干的事吗？咱们香江也能干。”
王文圣看了哥哥一眼，眼神软了一瞬，随即又锐利起来。
“二哥，你这是给我灌迷汤？”他笑着问。
王文林脖子一梗：“我说真的！你当我不会讲好听的？”
众人低低笑了一阵。
王文圣收了笑，声音沉稳：“这只是开始。以后还有更大的。”
谢青海最后合上笔记本，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很稳。
“老板，资金、人员、供应链，我会统筹好。下周三前，出一份详细的执行计划书。”
“好。”王文圣点头，“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椅子腿刮地声响成一片。
邝振东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字。
“蓝海电脑……”他低声念了一句，攥了攥拳，指节发白，大步走了出去。
钟联发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在念叨“开模、开模”，手里的红双喜终于没点着。
会议室里只剩下王文圣和谢青海。
王文圣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来，杯底磕在碟上。
“青海，你觉得他们几个，能不能扛住这一仗？”
谢青海没急着回答。
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把笔记本合上，才慢慢开口。
“老板，邝老板的技术底子扎实，钟老板的机柜工艺也做得过硬。只要资金到位，人员配齐，他们扛得住。”
他抬起头，反问：“问题是，你扛得住吗？”
王文圣挑眉：“嗯？”
谢青海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电脑不比街机。投入大，周期长，风险也高。老板，你今年才十九岁，还年轻，有必须这么着急吗？”
王文圣放下茶杯，笑了一下，眼角舒展开。
“我扛得住。而且自古以来年轻人成大事者不在少数。”
他走到白板前，把那张纸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动作很慢。
“从恒昌证券开始，我哪一步走得不稳？”他转过身，看着谢青海，“哪一步，不是先扛下来再说？”
谢青海沉默片刻。
王文圣拍了拍他的肩，手掌沉稳有力：“电脑这条路，我也会一步一步走稳。”
谢青海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