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往前挪。
一个后生仔挤上来，穿着工厂的蓝工装，袖口还有机油印。
“到我到我！我那两亩，是不是也这个价？“
“是。“叶婉玲查了册子，“两亩，八万七千一百二十平方尺。总价二十万七千三百四十六港元。“
她报数：“三成定金六万二千二百零四，尾款十四万五千一百四十二。“
后生仔咧开嘴，一挥手：“抵！我去做一年工，才赚九千蚊！这地一卖，就够我做十几年！“
旁边有人笑：“阿强，你发达了，请饮茶啊！“
“请！“阿强吼得脖子都红了，“今晚我请全条村饮夜茶！“
屋里屋外一阵哄笑。
谢青海抱着铁皮箱，手都酸了，低声对王文圣说：“老板，一下午签了五百三十七户。加上九叔那四十亩，三千亩，全签完了。“
王文圣站在晒谷场边，手里端着一杯凉茶，看着那支队伍。
“三千亩，一整块。“他说，“零散地，暂时不收。干净。“
“那定金九千三百三十万……“谢青海翻开账本，“今日就得划进章律师托管账户。“
“划。“王文圣喝了口凉茶，“汇丰三个亿的个人授信，就是为这个批的。钱先进律师楼，乡亲们核一家拿一家。“
他顿了顿：“过户是两个月后的事。这中间，金价会给我答案。“
谢青海应了一声，笔尖在纸上顿住，没再问。
签约完毕，章建立站起来，向满场乡亲拱了拱手。
“各位。从今日起，后续所有手续——核契、托管放款、缴印花税、排过户期、到土地注册处登记——全部由我律师楼负责。各位不用跑一趟，不用求一个人。“
他拍了拍桌上的总合约：“到期办妥，我挨家挨户送地契款上门。“
晒谷场上响起一片掌声。
邓博文握着王文圣的手，眼眶通红：“阿圣，三千亩，一整块，当天签完。我邓博文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利落的买卖。“
王文圣拍了拍他的手背：“邓叔，是乡亲们信我。“
当天，中环联邦大厦七楼，蓝海投资会议室。
长桌上摊着总合约副本、托管协议、印花税收据，纸堆得像小山。
王文圣坐在主位，解开领带，松了口气。
谢青海翻着账本，眉头却没拧：“老板，定金是九千三百三十万。使用汇丰三个亿的个人授信。“
叶婉玲抬头：“黄金账户的浮盈，不能直接动，要平仓才有钱。“
“对。“王文圣点头，“黄金留着，不平仓。这三个亿，是汇丰给我的个人授信，专门收这块地。“
章建立推了推眼镜：“王生，还有一件事要定——这些地，放在哪个公司名下？“
王文圣手指敲了敲桌面：“不放公司。我个人名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文林从旁边站起来，手里还端着茶杯：“阿圣，三千亩地放你个人名下？万一出事，你一个人扛？“
“二哥，你听我说。“王文圣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公司买地，要过董事会，要走公告，要被人查账。我个人买，签个字就行。“
“第二，这些地日后要分批注入不同公司——有的做地产，有的做厂房，有的押给银行。放在我个人手里，进得去，出得来，最灵活。“
“第三，“他放下手，“放我个人名下，银行抵押最好谈。抵押的是我王文圣三个字，加上汇丰那三个亿的授信，不是一间公司的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