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志輝在旁邊忍不住︰“教授，藍海肯出實驗室經費？”
王文聖點頭，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中文鍵盤，你帶著做，出原型。”
“第二，漢字輸入法，我要一套打得快的。”
“第三，漢卡以及中文終端系統。”
他放下手︰“內地同台灣，將來都要用中文電腦。”
“這塊市場，小不了。”
樂秀章手指摩挲鍵盤邊，沉默。
“王生，學術和商業混在一起，會有人講閑話。”
“我不怕閑話。”王文聖笑了笑。
“我怕香江錯過這個機會。”
“蛇口工業區剛開，內地要現代化。”
“中文電腦，遲早要有人做。”
樂秀章望向窗外，喉結滾動了一下。
“王生，你比我看得還遠。”
他轉回頭︰“我不敢說全職跟你。”
“但顧問，我應了。”
“我帶兩個研究生，梁志輝和顧佳佳，跟你做課題。”
梁志輝眼楮一亮，站直了︰“謝謝王生！我們一定搞定！”
王文聖同樂秀章握手。
“教授，一言為定。”
“行。”樂秀章用力點頭。
下午三點。
觀塘，安達記憶產品公司廠房。
機器聲比EAcA更密，pcb板在蝕刻槽里面過。
甦章盛迎出來，三十九歲，潮州人，皮膚黝黑。
他穿件灰色工裝，手上老繭厚，笑起來眼角有皺紋。
身後跟著個長輩，六十歲上下，叫林伯，公司合伙人。
“王生，歡迎。”甦章盛雙手握住王文聖的手。
“我這間廠很小，專做pcb和內存模組。”
他咧嘴︰“听說你們月銷街機超六千台，比不上你們藍海科技這麼大規模。”
王文聖同他入會客室，坐下。
“甦生，我今天來，是想買你的公司。”
林伯一听，立刻往前傾身，嗓門不小。
“買公司？我們公司已經量產高精度pcb、內存模組，供貨給香港電子廠，生意正旺。”
“王生，你出得起價？”
甦章盛皺眉，拉了拉林伯︰“林伯，听人講完。”
王文聖看向林伯，語氣平穩。
“林伯，高精度pcb、內存模組是高投資產業，高端技術掌握在美國日本的手中。”
“現在看似生意紅火，技術升級、研發投入，你們又能投入多少？堅持多久？”
林伯一噎，手指搓著茶杯︰“我們可以慢慢發展……”
王文聖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可以按公司估值，高出二成收購公司。公司盈利你們可繼續享有一成分紅。”
“安達並入藍海科技，廠房留在觀塘。”
“甦生做技術總監，負責硬件研發。”
“公司所有人，一個不炒，薪水加一成半。”
甦章盛愣住，手指停住。
“王生，你買我這間廠是做什麼？”
“我是要你這個人才。”王文聖答得干脆。
“藍海科技出街機、出電腦，板卡、pcb、內存，全部要貨。”
“你做高精度pcb、內存模組是香江最好。”
“我收購公司，不是吞並，是給訂單你做。”
甦章盛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發緊。
“王生，我信你。”
他苦笑︰“但原料押金，我現在付不出，正在想辦法。”
“芯片和覆銅板，供應商要現金。”
王文聖轉頭看向謝青海。
“謝總，開支票。”
謝青海打開公文包，開出一張本票，推過去。
“甦生，三百萬港元，原料訂金。”
“立刻入賬，不用等收購完成。”
甦章盛拿起本票，手指抖。
“三百萬……王生，你不怕我跑路？”
“你跑不了。”王文聖笑。
“你廠里的技術，我要。你這班人馬，我也要。”
“你走了，我找誰做內存？”
林伯在旁邊，終于松口，嘆氣。
“阿盛，王生條件那麼好，就跟王生吧。”
甦章盛眼眶泛紅，站起身，緊緊握住王文聖的手。
“王生，我甦章盛以後跟你。”
“一言為定。”王文聖點頭。
他看向章建立︰“章律師，拿合同。”
章建立打開公文包，抽出收購契，聲音斯文。
“甦生，條文寫明︰安達原有團隊全部留任。”
“甦先生出任藍海科技技術總監，負責硬件研發。”
“安達的采購、制造、工藝，依然歸你管。”
“安達公司的盈利，你們享有一成分紅。”
甦章盛拿起筆，手穩了下來，一筆一劃簽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