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眼楮忽然亮起來。
“雷氏雷覺坤總經理那里，你準備怎麼安排？”
王文聖笑了笑，看向鄧肇堅。
“我會親自和他談，保留他的職位到明年股東大會，九龍巴士和九龍建業的原有合作繼續保持。”
他抬起頭，看著王文聖，咧開缺牙的嘴笑了。
“王生，你後生仔，有格局。”
“九巴交給你，我放心。”
王文聖扶他坐回椅子，彎腰撿起拐杖，遞過去。
“鄧主席，您保重身體。”
“明年股東大會，我親手扶您上台。”
鄧肇堅握著拐杖，用力點頭，喉嚨里發出含糊的響。
“好……好……我等那天。”
走出辦公室，走廊里安靜下來。
葉婉玲抱著文件夾，小聲問，聲音發顫。
“老板，鄧主席真答應了？”
“答應了。”王文聖腳步不停，“九龍巴士，穩了。鄧主席一表態，老股東都安心。”
謝青海翻著筆記本，快步跟上。
“老板，消息明天見報，九巴股價還得漲。”
他扶了扶眼鏡，聲音壓不住興奮。
“不過我可不是為了賺差價。”
王文聖走進電梯。
他頓了頓，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
“未來，一股不賣。”
“等明年股東大會，我們坐第一把交椅。”
電梯“叮”一聲到了一樓。
門開了，王文聖邁步走出去，背影挺得筆直。
車子駛過來，王文聖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幫我約雷覺坤晚上在陸羽茶樓見面。”
謝青海應了一聲，翻開筆記本，筆尖沙沙響。
晚上七點，中環陸羽茶樓。
茶樓里人聲鼎沸，酸枝桌椅擦得發亮，跑堂的伙計端著蒸籠在桌椅間穿梭，蝦餃、燒賣、叉燒包的香氣混著茶香撲面而來。
二樓靠窗的一間包間，王文聖和雷覺坤相對而坐。
雷覺坤五十出頭，穿一身深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商場中人特有的精明。他是雷氏正宗，現任九龍巴士總經理，手握實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微抬，看向王文聖。
“王生，白天的話，鄧主席都跟我通了氣。”
他語氣平穩，卻帶著試探，“你收了九巴三成半的股份，是最大單一股東。我這個總經理，還能不能坐得穩？”
王文聖拿起筷子，夾了一只蝦餃，放進碗里，語氣溫和。
“雷總，我從沒想過將雷家趕出九龍巴士。”
他放下筷子，看著雷覺坤的眼楮。
“九巴是您雷家創辦的產業，您做了這麼多年總經理，比我熟。我收股票，是看好九巴的未來，不是來搶誰椅子的。”
雷覺坤眉頭微動，往前傾了傾身。
“那雷覺民那一房呢？”他聲音壓低了些，“你收了他們2.3%，還答應替他們爭名譽顧問、登年報、明年股東大會扶他上台。我雷氏正宗，你怎麼交代？”
王文聖笑了笑，端起茶杯。
“雷總，雷覺民先生是雷瑞德先生的庶子，癱在床上十年，雷家沒人看過他一眼。他要的，不過是一口氣、一個體面。”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
“我答應他，是給他爭一口氣，不是要壓正宗。董事局席位，您是總經理，這一點，暫時不會變。”
雷覺坤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還有一件事。”他抬起眼，“九龍建業和九巴的合作，幾十年了。九巴的站場建設、物業修繕、部分工程，一直是九龍建業在做。你成了大股東，這合作，還續不續？”
王文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語氣篤定。
“續。而且不止是續。”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九龍巴士和九龍建業的原有合作，全部繼續保持，合同照舊，價錢照舊。”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打算入駐九巴後，更新車隊，買進一批新巴士，還要擴建幾個站場。這些工程，同等條件下，優先給九龍建業做。”
他看著雷覺坤，目光平靜。
“第三，明年股東大會之後，您保留執行董事職位，九巴的管理層，以您為主。我只在董事局層面參與決策，不插手日常運營。”
雷覺坤愣住了。
他盯著王文聖看了足足十秒，眼里的防備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意外和釋然。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十九歲的後生仔，不但不奪權，反而把工程管理的大單，優先送到他雷家的產業嘴里。
“王生……”他嗓子有點發緊，“你這是……”
“雷總。”王文聖打斷他，語氣溫和卻有力，“九巴要發展，離不開您和九龍建業的支持。我注資、更新車隊，是把九巴做大。九巴做大了，九龍建業接的工程也多，這是雙贏。”
他端起茶杯，舉到雷覺坤面前。
“我王文聖說話算話。您放心，九巴這盤棋，有您雷總一席之地。”
雷覺坤看著眼前的茶杯，沉默了片刻，終于伸手端起自己的杯子，和王文聖的杯子輕輕一踫。
“好。”他一字一頓，“王生，你夠爽快。我雷覺坤，認你這個大股東。”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
“明年股東大會，我會在董事局支持你。九巴和九龍建業的合作，我也親自盯著，保證不出岔子。”
王文聖嘴角微揚，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