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海翻开笔记本，笔尖沙沙响。
“老板。”
他抬起头，声音平稳却压不住兴奋。
“市场又扫了18万股，花费101，还剩272万资金。还差的798万股，全收齐了！”
他语气笃定。
“2702万股，加798万股——总共3500万股！”
叶婉玲飞快按计数器，声音清脆却发颤。
“占总股本35%！”
“老板，我们是九巴最大单一股东了！”
陈启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板。
“35%！”
他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跳起来。
“阿圣，九巴要变天了！”
王文圣嘴角微扬，手指敲了敲桌面。
“还不到时候。”
他看向章建立。
“章律师，等我拜访过九龙巴士邓主席，再把股票过户到蓝海投资名下，拟个收购公告，并准备向证监处申请全面要约收购豁免。”
章建立推了推眼镜，合上公文包。
“明白。王生，我今天就办。”
12月6日，上午十点，九龙巴士总部，董事局主席办公室。
邓肇坚坐在大班椅上，八十多岁，穿深色唐装，白发梳得整齐。
他手里拄着拐杖，见王文圣进门，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戳。
“咚”的一声，震得地毯都颤了颤。
“你就是王文圣？”
他嗓门洪亮，带着怒气，白眉毛竖起来。
“后生仔，就是你暗地里收了我九龙巴士的股票！”
“小小年纪，就搞华人内斗？想抢我主席的位置？！”
王文圣走上前，微微鞠了一躬。
“邓主席，我是王文圣。”
他声音平稳，没有半点慌。
“我现在实际持股35%，是最大单一股东。”
“但我从没想过抢你的位置。”
邓肇坚瞪大眼睛，拐杖又戳了一下地。
“不当主席？那你扫这么多股干什么？”
“做慈善？”
谢青海在旁边屏住呼吸，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
章建立扶了扶眼镜，没吭声，打开公文包。
王文圣直起身，看着邓肇坚的眼睛。
“邓主席，1933年，您和雷瑞德、林铭勋、谭焕堂创办九龙巴士。”
“四十六年了，九巴养活了几千个家庭，服务无数市民出行。”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我扫股，是看好九巴，不是为了抢您的位。”
邓肇坚愣了一下，拐杖停在半空。
“那你讲，你想怎样？”
王文圣竖起三根手指，一条条说。
“第一，您留任董事局主席，到明年股东大会。”
“第二，股东大会之后，聘您为终身名誉主席，依然是董事会董事。”
他放下手指，声音平稳。
“年薪二十万车马费，保留办公室、专车、秘书。”
“待遇，一样不减。”
邓肇坚的手抖了一下，拐杖歪了歪。
“你……你肯留我？”
“肯。”王文圣点头，“九巴不能没有您。”
他往前一步，语气更沉。
“第三，九巴员工福利，一分不减。”
“我会融资，更新车队，买进新巴士。”
邓肇坚死死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老人忽然浑身发抖，眼眶一下红了。
他丢开拐杖，双手撑住桌沿，慢慢站起来。
“后生仔……你讲真？”
“真。”王文圣走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我王文圣说出口，是钉子。”
邓肇坚枯瘦的手抓住王文圣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我错怪你了！”
他嗓子哽住，老泪淌下来，砸在唐装上。
“我为九巴服务了一辈子，以为你后生仔，要踢我下台……我连律师楼都找好了！”
王文圣反握住他的手，手掌沉稳有力。
“邓主席，您坐镇，我才放心。”
“其他老股东那边，您帮我讲句话。”
邓肇坚用力点头，用袖子抹了把脸。
“我讲！我亲自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