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口氣，眼楮更亮。
“深圳李主任還走過來，一巴掌拍我肩膀上！他大聲說︰‘王先生是第一個進蛇口的香江商人，我們非常歡迎愛國商人的投資！’駐港辦黃主任也點頭，說‘特區就需要王先生這樣的實干家’！”
王文聖嘴角微揚，眼里的光柔和下來。
“然後呢？”
王文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那人臉漲成豬肝色，端著酒過來敬我！他說，‘王老板，是我鼠目寸光，我干了！’”
他放下茶杯，雙手比劃著，越說越興奮。
“林老板也湊過來，問蛇口地價、人工，說下個月要去看！中華總商會的王會長也過來了，跟我換名片，豎大拇指，說我是香江廠商的榜樣，有機會一定要去蛇口親眼看看！”
他拍了拍上衣口袋，笑得見牙不見眼。
“留了！王會長，還有幾個大佬，都留了名片！他們說，有機會去蛇口看看，親眼見見那三個月建起來的廠房！”
王文林放下茶杯，聲音沉下來，帶著鄭重。
“正事我也跟李主任、黃主任談了。我說，愛美高會繼續投資深圳，蛇口廠下個月起招工，擴大生產，正式宿舍樓動工；瑞興的二期工廠，我準備在深圳特區上馬。李主任握著我的手，說‘王先生，你真金白銀投資，不講虛話，是真心做事的愛國商人！深圳特區，給你的投資一路綠燈！’黃主任也說，以後啟明星的貨，從深圳出口，通關優先。”
王文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指節發白。
“好。二哥，你從今天起，不再是一個普通香江商人。”
他語氣沉穩，聲音沉下來︰
“你是香江廠商去內地的橋頭堡。”
王文林端起茶杯，踫了踫王文聖的杯子，聲音發顫。
“阿聖，二哥這輩子，最對的事，就是信了你！要不然，哪有我今天的風光！”
王文聖笑了笑，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一家人不講兩家話。深圳那盤棋，我們先行一步。”
他放下杯子。
“二哥此次收獲不小，下一步，就是把說過的話，一條一條落實到位。”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的夜色。
“明年，瑞興、啟明星、愛美高、藍海科技，都要在內地開花。”
王文林用力放下茶杯，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道。
“對了，阿聖，九龍巴士的收購，事情怎麼樣了？”
王文聖轉過身，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已經完成了。收購百分之三十五。”
王文林一愣，眼楮瞪大。
“三十五？那就是……”
“三千五百萬股，佔總股本百分之三十五。”王文聖點頭，“我們是九巴最大單一股東。”
王文林往前一傾，眉頭皺起。
“三十五？這數字……是不是觸發全面收購了？你怎麼打算的？”
王文聖拿起外套，搭在臂彎，語氣篤定。
“明天，發布停牌公告，並向證監處申請全面收購要約豁免。”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保留九龍巴士的公眾上市公司地位。”
王文林撓了撓頭，聲音里帶著困惑。
“證監處能同意嗎？三十五了，按規矩不是要全面收購？”
王文聖笑了笑，搖頭。
“他們一定會同意保留公眾上市公司地位。”
他目光沉靜，語氣平穩。
“不會讓我私有化全面收購。”
王文林盯著他，還是不解。
“我不明白——阿聖，你為什麼一定要收購九龍巴士？它的盈利能力，遠遠比不上中華巴士啊。”
“九龍巴士雖然盈利能力不如中巴，但是——”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它的土地儲備，遠遠大于中巴。雖然現在不允許九巴自己開發房地產，但是以後，可以將土地交給我以後開辦的地產公司來開發。”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九巴盈利雖然不多，但勝在穩定。旱澇保收，現金流扎實。九巴成立幾十年，峙立不倒自有其道理。”
他轉過身，看著王文林，目光篤定。
“這是一個家族的事業根基。二哥，我買九巴，要的不是一個賺快錢的工具，是一個能壓住陣腳、傳得下去的根基。”
王文林听完，沉默了幾秒，忽然咧嘴一笑，用力一拍桌面。
“阿聖，我服了！你這一步，看得比誰都遠！”
王文聖擺擺手，嘴角微揚。
“深圳是未來的棋眼，九巴是現在的根基。兩手都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