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旁边的福昌制造林老板，故意拉同盟。
“林老板，你做制造业的，你信吗？”
林老板皱着眉，上下打量王文林，语气里带着怀疑。
“王老板，真有二千多人？”
王文林咧嘴一笑，露出牙，声音更亮。
“本地招的，年轻人多，学得快！流水线开满，年产能奔着一百万台电器！”
他盯着男人，一字一顿。
“爱美高（深圳）加工厂已经建成投产，我说的是事实。”
男人脸色一变，正要反驳——
“啪！”
一只厚重的手掌拍在王文林肩膀上。
深圳特区筹委会李主任大步走过来，满面红光，嗓门洪亮，压过了全场。
“王先生！”
他用力握了握王文林的肩，转头看向周围一圈老板，声音斩钉截铁。
“王先生是第一个进蛇口的香江商人！三个月，完成厂房建设，招聘了二千多工人！我们非常欢迎这样爱国商人的投资！”
驻港办黄主任也走上前，用力拍了下王文林的手背，点头如捣蒜。
“特区就需要王先生这样的实干家！不讲虚话，真金白银往里砸！”
全场哗然。
那几个刚才还哄笑的老板瞬间闭了嘴，目光里的轻慢一扫而空，换成了震惊和重新打量。
男人的脸“唰”地涨成猪肝色，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哆嗦着。
他盯着王文林，又看看李主任，喉结滚了滚，忽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端起酒杯，往前凑了两步，腰弯下去半截。
“王、王老板……是我鼠目寸光，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仰头把酒灌下去，杯底朝天亮了一下，声音发颤。
“我干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王文林端着酒杯，没喝，只是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这位老板，深圳那地方荒不荒，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男人连连点头，脸涨得更红，灰溜溜挤出人群。
林老板立刻凑上来，脸上堆起笑，双手递过名片。
“王老板！福昌制造，林xx！蛇口地价多少？人工怎么算？下个月我一定组团去看！”
王文林接过名片，拍了拍他的手背。
“地价廉，人工便宜，关卡也在简化。你去了就知道。”
话音刚落，中华总商会的会长也挤了过来，七十岁上下，精神矍铄，双手握住王文林的手，用力摇了摇。
“王生！三个月建起一座厂，招聘二千多工人，年产能奔百万台——这是香江厂商的榜样啊！”
他竖起大拇指，指甲盖都泛着光。
“我是中华总商会王宽成！有机会一定要去蛇口亲眼看看，亲眼见见那三个月建起来的厂房！”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名片，双手递上，又掏出钢笔，当场在名片背面补了一行私人电话。
“以后常联系！”
王文林把名片小心收进上衣口袋，笑得合不拢嘴。
“王会长客气！欢迎来蛇口！”
几个做贸易、做制造业的老板围过来，七嘴八舌问个不停——土地多少一亩？工人一个月多少钱？通关怎么走？
王文林一一答了，每答一句，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启明星贸易，王文林。欢迎来蛇口看看，亲眼见见！”
李主任和黄主任把王文林拉到一旁，低声谈起了正事。
王文林身子前倾，声音坚定。
“李主任，黄主任，爱美高会继续投资深圳。蛇口厂下个月起招工扩大生产，宿舍楼正式动工扩建。”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我旗下的瑞兴科技二期工厂正在谋划，我准备在深圳上马。”
李主任眼睛一亮，一把攥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王先生！你真金白银投资，不讲虚话，是真心做事的爱国商人！”
他斩钉截铁。
“未来深圳特区，给你的投资一路绿灯！”
黄主任紧接着补刀，声音干脆。
“以后启明星的货，从深圳出口，通关优先！”
王文林眼眶有点红，用力点头。
“谢谢两位主任！我一定把厂办好，把工人带好！”
当晚九点半，九龙塘别墅王家。
门被推开，王文林大步走进来，脸膛发红。
“阿圣！我回来了！”
王文圣站起身，给他倒了杯热茶。
“二哥，酒会怎么样？坐下说。”
王文林接过茶，仰头喝了一半，抹了把嘴，一屁股坐下，椅子腿刮着地板。
“先说酒会！今晚在驻港办香江分社二楼宴会厅举办！”
他放下茶杯，身子前倾，声音压低，却压不住那股兴奋。
“七点入场，两百多号人！都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说到这儿，他挺了挺胸，脸上带着点得意。
“我一进去，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没人注意我。”
王文圣笑了笑：“后来呢？”
“后来我见到了驻港办黄主任，还有深圳特区筹委会李主任。他们宣讲特区，邀请港商去深圳建厂，说土地廉价、人工便宜、税收有优惠，关卡也在简化。”
王文林把酒会上的情形简略讲了一遍——华夏副总宣讲内地招商政策。
“那些商人信不信？”王文圣问。
王文林撇了撇嘴。
“半信半疑！有人看好，有人观望怀疑！看好的人说，内地地价便宜，人工一个月几十块，做厂最划算。怕的人说，政策说变就变，今天让你建，明天收你地，血本无归！”
“二哥，有没有人为难你？”
王文林脸色一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有！不过被我反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