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恒昌证券交易大厅里，多空分歧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几个老客户围着报价板，争得面红耳赤。
“我听恒昌的，买了两万股九龙仓！两家正面对峙，早晚打起来，怕什么？”
“我听新宏基的建议，全卖了！四十蚊还不卖？贪心不足蛇吞象！”
“怡富也让我减一半……我减了五千股，先落袋十万蚊！”
“恒昌的经纪说还能涨，我再加五千股！”
买单和卖单同时在电话里飞出去，人声鼎沸。
……
下午四点。恒昌证券交易大厅。
九龙仓的报价板上，粉笔写的数字一路往上跳。
“四十蚊五！又涨了三毫！”
大厅里一片欢呼，几个客户欢呼着跳起来。
从昨日收盘的三十九蚊，到早盘冲上四十蚊二，再到午后收盘的四十蚊五——全日累涨一蚊五毫。
……
黄家辉抹了把汗，嗓子都哑了：“老板，早盘听您的话挂单的客户，全都买在四十蚊二以下！现在至少浮盈三毫！”
“不止客户。我们自营盘500万资金新买进十二万五千股，成本四十蚊，现价四十蚊五，每股浮盈五毫。”
“小意思。”
王文圣端着茶杯，神色平静。
“争夺战才刚开始。”
他看向报价板，眼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置地两成，包船王两成。真正的决战，还没到。”
“等包船王下一次出手，才是真章。”
两天前，他念叨的那句“过两天九龙仓好戏开幕”——如今，戏台已经搭好，锣鼓已经敲响。
“包船王下一次出手的时候，我们要在场。”
……
傍晚六点。街上。
报贩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哑了，手里的号外被夜风吹得哗啦响。
“号外！号外！《每日晚报》！”
“置地增持九龙仓！包船王正面对峙！争夺战白热化！”
一个穿唐装的老伯蹲在报摊前，从裤兜里掏出二枚一毫硬币——晚报两毫一份。
他买了一份，借着路灯翻到财经版，手指点着那行字。
“包船王两成……置地两成……乖乖，一样了！”
旁边一个穿工装的青年凑过来，咂了咂嘴：“我今早听恒昌的经纪，三十九蚊九买了两千股九龙仓，现在四十蚊五，赚一千二！够我半个月工钱！”
“我听新宏基的，全卖了！”一个中年人哈哈大笑，笑得见牙不见眼，“成本三十二蚊，四十蚊二清仓，一万股赚了八万二！落袋为安，今晚加菜！”
“我听怡富的，减了一半。”一个师奶模样的女人笑着摇头，“一半卖了赚了四万一千，一半还拿着。”
旁边卖云吞面的摊子，几个刚下班的工人围在摊前，吸溜吸溜吃着面，额头上全是汗。
“听说了吗？九龙仓又打起来了！”
“听说了！今天听恒昌的建议买了九龙仓，赚了五百！这个月房租和伙食全出来了！”
摊主一边下面一边插话，手里的长筷搅得锅里翻滚：“王生真本事！九龙仓这出戏，我看还能唱下去！”
夜风卷着报纸的一角，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