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昌证券交易室。
电话铃声、报单声混成一片。
“卖！置地、恒隆、新世界、恒生、汇丰，市价卖！”黄家辉对着电话吼。
……
“套回多少？三千万了？接着卖出！”
他放下电话，抓起另一台：“买入！九龙仓！”
“多少钱？”交易员在电话那头喊。
“五十蚊以下，照扫！”黄家辉嗓子发哑，“拆二十个小单子分笔买进！”
“扫多少？”
“多少都扫！”黄家辉一挥手，“老板说，全力！”
交易大厅里，恒昌的扫货单像一针强心剂。
“恒昌在扫货！”有人喊。
“王先生出手了！跟风！”
买单瞬间涌进来。上面的数字开始上涨。
“三十八蚊八……三十九蚊五、四十蚊三……四十一蚊！”
“涨回来了！恒昌在扫货！”
午后两点半开盘，九龙仓冲上四十三。
下午四点收盘，收盘钟声敲响时，九龙仓成交价格数字定格——
四十六蚊二毫。
全场哗然。
“四十六蚊二！创新高啊！”
“昨天四十三，今天早盘跌到三十八蚊六，现在收四十六蚊二！”
“一天震出七蚊六！我没见过这么疯的！”
黄家辉冲进办公室，脸上全是红光。
“老板！九龙仓收盘四十六蚊二！”
他掰着手指：“我们卖出其他股，套现三千五百万。”
“扫入九龙仓，均价四十蚊左右，买入八十七万五千股。”
叶婉玲按计数器，声音发颤：“老板，账面浮盈……”
“五百四十几万。”王文圣端起茶杯，“小意思。”
黄家辉张着嘴：“老板，你怎么知道它会涨回去？”
王文圣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
“不是我知道。”
他放下茶杯：“是大家不相信怡和的信誉，二家一定会打起来，我带个头，大家一定会跟。明天继续调仓买进，直到九龙仓涨到五十蚊为止。”
…………
同一时间。新宏基证券总部。
何光辉盯着报价机，金丝眼镜滑到鼻尖。
“四十六蚊二？”他声音发干，“昨天才四十三……”
助手慌慌张张冲进来：“何先生！客户闹翻天了！”
“我们叫他们逢高卖出，现在升到四十六蚊二！”
何光辉一屁股坐回椅子，脸色惨白。
“王文圣……”他咬着牙，“这个后生仔，专门跟我作对？”
…………
怡富证券香港办公室。
沈威廉站在窗前，领带扯松了半寸。
香港负责人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威廉，九龙仓收四十六蚊二！我们叫客户减仓，全都亏了！”
沈威廉苦笑，抹了把脸。
“我说减持一半……都是错。”
他摇摇头：“这个王文圣，不简单。”
…………
下午五点。怡和大厦，大班办公室。
纽璧坚拿着收盘报告，眉头拧成疙瘩。
“四十六蚊二？置地同包先生都不会增持，谁在买？”
秘书小心翼翼：“大班，是恒昌证券。”
“恒昌？王文圣？”
纽璧坚冷哼一声，把报告往桌上一扔。
“后生仔，炒消息，炒题材！”
他端起茶杯：“这是在短线炒作，想让我们两家打起来。”
纽璧坚看向秘书：“通知怡富，随时关注。”
“怡和，不用怕一个十九岁的后生仔。”
他说完，端起茶杯，手却微微抖了一下。
…………
同一时间。中环太子大厦，包船王办公室。
包船王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拿着那份收盘报告。
他看得很慢。方脸浓眉，神色沉静。
“四十六蚊二。”他开口，声音慢而有力。
吴广正站在旁边：“岳父，是恒昌证券扫上去的。”
“王文圣？”
“是。他早盘卖出其他股，全力扫九龙仓。”
包船王放下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沉默了很久。
“这个后生仔，不简单。”
吴广正一愣：“岳父？”
包船王抬起眼，目光深远。
“他不但扫货，还拉着整个市场跟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中环的夜色。
“怡和会以为恒昌证券是短线炒作。不把王文圣放在眼里，从和黄、九巴上的操作看，王文圣图谋不小。”
包船王语气坚定地说：“王文圣手中的股票，以后会成为关键力量。”
他转过身，看向吴广正。
“有必要同他多联络，加深关系。”
吴广正点头：“岳父，怎么联络？”
包船王沉吟片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明天，替我约王文圣先生。”
他一字一顿：“我要亲自见一见，这个后生仔。”
夜色降临。中环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来。
汇丰大厦顶层的灯还亮着。
沈弼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微扬。
“纽璧坚……你还没醒。”
“这个后生仔，已经下场了。”
他喝了一口酒，目光深远。
“九龙仓这盘棋，又多了个搅局者，好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