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劫》上映在即，股市上的風向卻搶先反轉了。
何光輝破天荒地早早到了新宏基證券，西裝筆挺，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嘴里哼著一支輕快的小曲，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他一把抓起，臉上堆起笑︰“沈威廉？早啊。”
听筒里傳來沈威廉的聲音，同樣帶著壓不住的興奮︰“何生，早。今天……該破了吧？”
“肯定破！”何光輝斬釘截鐵，聲音里透著一股報復般的快意，“租金管制是長期利空！置地、九龍倉那些收租股，昨天才跌了三蚊四、兩蚊八，今天必然繼續挨刀。恆指現在801，只要低開二個點，直接跌穿800！”
他想起昨天晚上《財經透視》里自己那句“明天一定跌破八百點”，嘴角撇了撇，帶著譏誚︰
“王文聖那小子，還有羅文翰，不是嘴硬嗎？等跌破800，全港都看著他們——年底到不了800，王文聖要親牛屁股！羅文翰還得陪著親！”
沈威廉在電話那頭低笑︰“是極。昨日已跌23點，今日再跌破800，他們那張臉，往哪兒擱？”
兩人隔著電話線，語氣里都是壓不住的期待。在他們看來，昨日那波23點的急跌，就是崩盤的開始。今天開盤，恆指必然低開低走，直墜800點以下。到那時，王文聖的賭約就成了笑話，他們才是笑到最後的人。
一開盤，恆指低開一點，報800.01。
何光輝盯著報價機，眼楮一亮︰“跌了！低開！威廉，我說什麼來著？”
沈威廉在怡富那邊也松了口氣，端起咖啡︰“再等一等，很快破800。”
這是他們最期待的一刻。
然而，開盤後不到半小時，行情卻沒按他們的劇本走。置地、九龍倉、長河實業等地產股在低位突然涌進大量買盤，跌幅迅速收窄；和黃從8.2蚊被拉回8.7，九龍倉也止跌回升。恆指從800.01，一點點爬回803、805……
何光輝臉上的笑，慢慢僵住。
“怎麼回事？”他湊近報價機，盯著吐出的紙帶，“不是地產股領跌嗎？怎麼有人掃貨？”
不過片刻，恆指已站上810點。
沈威廉的電話打過來，聲音已經沒了剛才的輕快︰“何先生，810點了……置地也轉升了。”
“轉升？”何光輝嗓子發干，“不可能……租金管制才公布一天……”
臨近午市，恆指815點。
他的額頭開始冒汗，領帶被扯松了半寸，原本挺直的腰背慢慢塌了下去。期待變成了失落——他知道，800點今天是破不了了。非但破不了，這指數還在往回漲，要把昨日那23點跌的全收回去。
“完了……”何光輝喃喃自語，臉色從紅轉白，“收復23點，就是824……”
午間收市，恆指823.50，離昨日前高824只差一步。
沈威廉在電話里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絕望的沙啞︰“何先生……824要破了。破了就是新高，六年新高……”
何光輝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報價機，手指冰涼。
午後復開，恆指827點。
新高的數字像一記耳光，抽在兩人臉上。何光輝癱坐在椅子上，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先前那股高興勁兒蕩然無存，只剩下失落與恐慌。
臨近尾盤，恆指830點。
何光輝抓起電話打給沈威廉，聲音發顫︰“威廉……830點了！那賭約……年底一定會在800以上……我們輸定了，要公開親牛屁股……”
沈威廉在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才擠出一句，聲音發顫︰“是啊，親……親牛屁股……我們輸定了……”
收市鐘響，恆指831.01。
六年新高，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