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光辉盯着报价机吐出的纸带上的数字，脑子里嗡嗡作响。从早上的高兴期待，到中盘的失落，再到此刻的彻底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昨日在电视上撂下的狠话，成了一记回旋镖，狠狠扎回自己脸上。亲牛屁股，逃不掉了。
他扯开领带，瘫坐在椅子上，先前的得意劲儿荡然无存。
收市后，恒昌证券交易大厅里彻底沸腾了。恒生指数定格在831.01，全日成交3.85亿港元。老股民们挤在报价板前，脸上红光满面，嗓子都喊哑了。
“831！六年新高！”
“指数反转！王生赢了！”
“何光辉他们要亲牛屁股了！”
报价板前，有人激动得把帽子抛上天，有人拍着同伴的肩膀，手指抖着点那行数字：“831.01！比昨天涨了三十点有余！不仅收复昨日那23点，更创了新高！”
“阿圣！831.01！”陈启发冲着刚进来的王文圣喊，声音盖过满场嘈杂，“你那个赌约，赢定了！年底铁定在800以上，何光辉那两个混蛋，亲牛屁股亲定了！”
“看到了。”王文圣走到报价板前，双手插进西装裤袋，看着那个数字，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800点，早破了。昨日虽受租金管制下跌23点看似要破800，今日直接涨到831.01，不仅收复失地，更创下六年新高。
“成交多少？”他问。
“3.85亿！”陈启发比划着，“比昨天还多！地产股今天全回升了，和黄、九龙仓都拉回来了！王生，你那句‘只是短暂回调’，神了！”
回到办公室，黄家辉从外面进来，额头上带着汗，手里捏着报价单。
“老板，和黄8.7蚊了！”他咧嘴，“我们已经买进2800万股，均价8.24蚊！资金所剩不多了。”
“将2800万股拿去抵押贷款1.2亿。”王文圣点头，语气平稳，“继续买进。”
黄家辉一愣，随即挺起胸膛：“是！明天就去汇丰办抵押！资金到帐，接着扫和黄！”
这时，罗文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每日晚报》，嗓门亮得刺耳。
“老板！号外！晚报头版！”
他把报纸摊在桌上，头版标题黑体加粗——
《恒指创六年新高！王文圣赌约大胜在望！》
副标题一行小字，更扎眼：《何光辉、沈威廉输定——亲牛屁股，直播见！》
罗文翰指着报纸，手指点得咚咚响，模仿起何光辉昨日在电视上的腔调，撇着嘴：
“‘明天一定跌破800’——现在831，脸疼不疼？昨晚他还笑我们，说我们准备亲牛屁股，结果呢？他自己亲！”
众人一阵哄笑，连陈启发都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叶婉玲抓起听筒，听了一句，脸色变得古怪，捂住话筒，压低声音：“老板，新宏基的何光辉。”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文圣接过电话，语气平淡：“何生。”
“王、王生……”何光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再也没有昨日的傲气，只剩下干巴巴的尴尬和沙哑，“今天恒指……831。”
他顿了顿：“那个赌约……是你赢了。”
“是市场赢了。”王文圣语气平稳，“831.01，白纸黑字，登在报纸头版。我说过，以12月31号收市价为准。现在831，年底只会更高。”
“我、我知道……”何光辉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哀求，“但亲牛屁股……能不能改一改？我请客，请你和罗经理吃一顿，全港最贵的酒楼——”
“何生。”王文圣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赌约就是赌约。”
他一字一顿：“你说恒指到不了800，我亲牛屁股。现在到了，你和沈威廉，还有罗经理的赌——罗经理陪我亲，你们俩自己看着办。要么兑现承诺亲牛屁股，要么登报道歉，退出金融圈。”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何光辉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发颤：“……亲。我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