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九龍巴士總部董事局會議室。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鄧肇堅坐在主位，穿深色唐裝，手里拄著拐杖。雷覺坤坐在他旁邊，神色平靜。雷淑貞代表雷覺民，坐在角落。林嘉明、伍先生、余國棟坐在右側，他們是林家、伍家、余家的董事。王文聖、王文林、謝青海坐在左側。章建立坐在旁邊，面前攤著過戶文件。
鄧肇堅敲了敲拐杖，聲音洪亮︰“人都到齊了。今天，是九巴改選董事會的日子。證監處已經批準藍海投資的豁免申請。藍海投資持有三千五百萬股，佔總股本百分之三十五，是本公司最大單一股東。”
他頓了頓，看向王文聖︰“王先生，你講兩句。”
王文聖站起身，雙手放在膝上︰“鄧主席，各位董事。我王文聖收購九巴，不是為了搶誰的椅子。第一，鄧主席留任董事局主席，到明年股東大會；之後聘為終身名譽主席，待遇不變。”
鄧肇堅眼眶紅了，拐杖往地上戳了一下︰“王生，你說話算數，我信你。”
王文聖點頭︰“第二，雷覺坤總經理留任，管理層不變。九巴日常營運，還是雷總說了算。”
雷覺坤站起來，抱了抱拳︰“王先生，我雷覺坤認你這個大股東。”
王文聖笑了笑︰“第三，員工福利一分不減。我正式接手後會融資更新車隊，買新巴士，擴建站場。票價，不加。”
會議室里響起掌聲。
林嘉明站起來，臉色有點復雜︰“王先生，我們林家股份賣了，董事會也自願退出。但我父親林銘勛，是九巴創辦人之一。這個情分，你還認嗎？”
王文聖看向他，語氣誠懇︰“林先生，創辦人的情分，我永遠認。九巴年報，每年致謝創始家族。林家、伍家、余家、譚家、雷家、鄧家，一個都不少。”
林嘉明眼眶一紅，坐了回去︰“王生，我服了。”
伍先生翹著腿，哼了一聲︰“王生，我伍家賣你股票，你溢價三毫，還送我一個月整版宣傳。我本以為你年輕好欺負，現在看，你比我精。”
王文聖笑了笑︰“伍生，生意歸生意。你賣股，我出價，兩不相欠。以後地產上合作，我找你。”
伍先生咧嘴笑︰“好說，好說。”
余家代表余國棟站起來，嗓子有點啞︰“王先生，我父親余道生讓我帶句話。他一九四五年入股九巴，一輩子吃九巴的分紅。他最怕新老板來了，老股東被忘掉。”
王文聖看著他，聲音平穩︰“余老先生的情分，我記著。九巴有今天，有他一筆。以後股東大會，我請他上主席台。”
余國棟用力點頭︰“謝謝王先生。”
雷淑貞突然站起來，聲音清脆︰“王先生，還有我父親雷覺民。他癱在床上，雷家正房沒人看過他。你答應給他爭一口氣——終身榮譽顧問，登年報，股東大會扶他上台。是不是還算數？”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眾人都看向王文聖。
王文聖站起身，一字一頓︰“雷女士，我答應過的事，是釘子。雷覺民先生，聘為終身榮譽顧問。聘書、年報披露、明年股東大會我親自扶他上台，一步都不會少。”
雷淑貞眼眶紅了，咬著牙沒哭︰“王先生，我信你。我父親這輩子，就等這一天。”
鄧肇堅站起來，聲音洪亮︰“現在，表決董事會改選。林家、伍家、余家三位董事，因股權轉讓，正式退任。”
林嘉明、伍先生、余國棟站起身，和王文聖握手，依次退出會議室。
王文聖送他們到門口︰“三位慢走。以後常回來看看。”
回到座位，鄧肇堅宣布︰“藍海投資提名，王文聖先生、王文林先生、謝青海先生，加入董事會。謝青海先生，出任執行董事。同意的，舉手。”
所有董事舉手，一致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