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了。
贤妃的眼神平静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细娟，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
“是，贤妃娘娘。”
细娟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叶含微，目光重新落到贤妃身上。
“其实，有件事情我们家才人一直都没有说，她刚进宫的时候位分低，身边只有两个宫女，庶人尤氏就想收买我们两个人替她卖命，奴婢没有答应，但另一个伺候我们家才人的宫女答应了，一直帮着尤氏欺压打击我们家才人，想方设法阻止我们家才人受宠，还明里暗里对我们家才人拳打脚踢，我们家才人身上七成以上的伤都是她打的。”
“你说什么？”
贤妃猛地坐直，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之前怎么不说？”
“贤妃娘娘勿怪细娟，嫔妾之前一心只想着摆脱尤氏的束缚，把柳絮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等想起来的时候，尤氏已经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了，嫔妾也不好旧事重提，免得引起陛下的怀疑，觉得那件事是嫔妾和昭嫔故意设计陷害尤氏的。”
“嫔妾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即便是遭到陛下的厌弃也无妨，可昭嫔是皇后娘娘的侄女，绝不会止步于嫔位，嫔妾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害了昭嫔。”
“只能先按下此事，慢慢想办法将柳絮赶走。”
“谁成想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贤妃听明白了。
“你是觉得这件事是柳絮做的？”
叶含微摇了摇头，“尤氏已入冷宫，以柳絮那个爱钱的性子，肯定不会搭理尤氏的，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暗地收别人的钱，奉别人的命陷害昭嫔？”
“主子，我想起来了！”素馨猛地大喊一声，脸上满是惊慌，“那天我奉命带着丹若和辛夷去库房拿多宝塔碑，刚刚找到多宝塔碑，登记好，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腹中绞痛，连忙放下多宝塔碑去了茅房，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被柳絮钻到了空子，往多宝塔碑里下了毒？”
“怎么可能？”
孟衔月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们三个人一起去了库房，你肚子痛去了茅房，可丹若和辛夷还在，柳絮怎么可能当着她们两个人的面下毒？”
正说着，她就看到素馨的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
她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素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素馨立刻摇头，“我对主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既然这样，那你就抬头看着我。”
素馨迟迟没动。
孟衔月心底的无名火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素馨，我再说最后一遍，抬头看着我！”
孟衔月声音尖锐，险些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素馨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
跟孟衔月对视的那一刻，又迅速低下头来，身子也几不可见地颤抖了起来。
孟衔月猛地拍案而起，怒喝一声，“素馨，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素馨心肝一颤，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主子，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其实那天我从茅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丹若和辛夷，她们好像也吃坏了肚子，跟我同一时间上茅房，而且她们出来的时候太匆忙了，忘记锁库房的门。”
“我听完以后赶紧跑了回去，然后就发现库房里少了好几套首饰头面，并且每一套都价值连城。”
“你，……”
孟衔月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素馨连忙冲上去扶住她。
“主子，你没事吧？”
“我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不要你管！”
孟衔月一把推开她，胸口一股一股的。
“素馨啊素馨，我一直以为你办事可靠，所以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你去做，从未让雪见插过手，可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只是让你去库房取个多宝塔碑，你去的时候还带了两个人，三个大活人，竟然让库房门大开，让人进去偷了好几样价值连城的东西，还在我送给长乐公主的生辰礼上下了毒，险些害死长乐公主，让我无颜面对傅昭仪。”
“更可恶的是，事发之后，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出了事你都没有主动跟我坦白。”
“素馨啊素馨，你以前不是这么粗心大意的。”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有人收买了你，让你创造机会，叫别人陷害我的？”
“你告诉我，是不是啊？”
孟衔月握着素馨的肩使劲摇晃，情绪特别激动。
雪见上去想将她们两个人分开。
手刚刚搭在孟衔月肩上，孟衔月就软软地倒了下来。
雪见吓了一跳，惊呼道：“主子……主子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连着喊了数十声孟衔月都没有答应，雪见更慌了，哭喊着朝贤妃求救。
“贤妃娘娘，此事有很多疑点，肯定不是我家主子做的，还请您高抬贵手，派个人去太医院请个太医给我家主子看看。”
“主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也没法活了。”
那可不行，皇后要是没了，袁贵妃就是位份最高的人了，万一她父兄在前朝使使力，朝臣看在大皇子的份上支持袁贵妃上位，陛下扛不住压力，册立袁贵妃为后，并册大皇子为太子，那她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
念头至此，贤妃的眼神瞬间就凌厉了起来。
“白卉，立刻去太医院请太医！”
“是，娘娘。”
裴晟下令封锁昭华殿，不允许里面的人出来，但白卉并非昭华殿的人，可以自由出入。
她快快去了一趟太医院，带回来一个太医。
太医并非昭华殿宫人熟悉的齐澄，也非刘院判和张太医。
不过他的医术倒是挺好的，一针下去，孟衔月就幽幽转醒。
见她醒了，贤妃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昭嫔妹妹，你先歇着，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查明此事，给你一个交代。”
“如此，那就多谢贤妃娘娘了。”
“雪见，我想休息一会儿，你出去帮贤妃娘娘做点事情吧。”
接收到孟衔月的眼神，雪见点了点头。
“行，那主子好好休息，有事的话就叫我。”
目送众人离开，孟衔月缓缓闭上了眼睛。
前戏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该她们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