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干活的時候，所有人卻齊聚在正殿門口。
廊下，雪見叫人拿來一把椅子，準備了一些茶點，請賢妃落座。
賢妃落座，掃了一眼底下的宮人。
“你們都知道了吧，今日長樂公主的生辰宴上，五皇子搶了昭嬪送給長樂公主的多寶塔碑，結果不慎中毒，事後太醫查出多寶塔碑上有毒，因多寶塔碑是昭嬪送給長樂公主的，所以昭嬪就有重大嫌疑。”
“本宮奉陛下之命前來調查此事，希望你們都能配合。”
“現在，每個人都交代一下這三日的行蹤，一個點都不能落下。”
“就從……你開始吧。”
賢妃隨便點了一個人，那人立刻站出來交代了這三日的行蹤，就連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睡覺，什麼時候上茅房，用了多長時間，是竄稀還是便秘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行了，本宮知道了，下一個。”
所有人按照順序依次交代了，賢妃都沒有听出來什麼破綻，最後就只剩下柳絮一個人了。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柳絮掐了一下手心，強行穩住心態，開口道。
“回賢妃娘娘的話，奴婢不知道怎麼惹我家才人生氣了，自從她搬到昭華殿以後就疏遠了奴婢，不要奴婢端茶倒水，也不要奴婢鋪床疊被，可奴婢也不是閑得下來的人，所以每天給我家才人請完安以後就出去幫正殿的人干活，白天的時候身邊都有干活的人陪著，晚上回去以後也有同屋的人作伴，就算是晚上要去茅房也會跟人作伴，一天十二個時辰，奴婢身邊都有人，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做壞事，更何況，奴婢連昭嬪的庫房都不知道在哪兒，更別說去庫房作惡了。”
柳絮按照自己提前打好的腹稿一本正經地回答了賢妃的問題，可不知為何，她總感覺賢妃看她的眼神有點怪怪的。
她微微抬頭，用余光看了一眼，卻發現賢妃的表情十分淡定，表情也沒有絲毫異樣。
奇怪，難道是她眼花了？
柳絮不敢有絲毫異動，只能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等著賢妃的指示。
賢妃喝了半盞茶，看向一旁的白卉。
“口供都記錄好了嗎？”
“娘娘放心，一個字都沒有落下。”
“行，那今天就先到這里，我們回去吧。”
“雪見，照顧好你家主子，她若有任何閃失，你的腦袋就別想要了。”
“是，賢妃娘娘。”
目送賢妃離開，雪見揮了揮手。
“行了，該干嘛干嘛去，都散了吧。”
人群散去，柳絮先回自己的房間待了一會兒，看到半夏出了房間，她借口上茅房，悄悄跟了上去。
“半夏姐姐，你這是要去哪兒？”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幽靈般的聲音，半夏嚇了一跳，連忙轉身。
看清來人以後，她松了一口氣，隨即臉上泛起幾分慍怒，聲音也險些控制不住了。
“柳絮，你瘋了嗎，賢妃娘娘剛剛調查完我們的行蹤，你就急哄哄地跑著找我，真想被人發現，一起去地底下見閻王爺嗎？”
“對，我就是瘋了！”
見半夏不但沒有一絲愧疚，反而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卸到她身上，柳絮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那天是你給了我一瓶毒藥，讓我撒在昭嬪送給長樂公主的生辰禮上，要是被賢妃娘娘發現了，我就說是你指使的，到時候你也別想活了。”
“我也別想活了？”
半夏突然笑了，表情中透出幾分殘忍。
“柳絮啊柳絮，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你說是我給了你一瓶藥，讓你撒在昭嬪送給長樂公主的生辰禮上，那有誰能證明這件事是真的？”
“我能證明。”
“不不不，”半夏晃了晃手指，臉上的笑更惡劣了，“一個人是沒有辦法替自己作證的。”
“你無法證明下毒之事是我指使的，可我卻有證據證明是你偷了昭嬪的東西，被我發現以後反咬我一口。”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些東西還藏在你床底下，沒有叫人拿出宮換成銀子吧。”
此話一出，柳絮的肩膀瞬間就癱了下來，整個人也失去了活氣。
“半夏姐姐，我錯了，我不該威脅你。”
“可我總感覺賢妃娘娘已經懷疑我了，說不定很快就要抓我去審問，掖庭令審訊的手段特別狠，我怕我還沒挨幾下就招供了，到時候我們都活不了了。”
“你行行好，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就幫幫我，給我指一條活路吧。”
“行吧，看在你給我幫了一個忙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救你一命。”
“你現在立刻回去收拾東西，撿貴重的，能帶多少帶多少，我去打點一下侍衛，黃昏時分你找個借口出宮，趕在城門沒關之前離開這里，到時候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再也不用起早貪黑地伺候人，伺候不好還要挨罵受罰，這樣豈不是很好？”
“對對對，我之前就是這麼想的。”
柳絮一把抓住半夏的手，臉上寫滿了感激。
“謝謝你，半夏姐姐，等我成功離開長安城，找到一個落腳之處，一定想辦法接你離開這里，到時候我們在江南水鄉買個院子，再養幾個漂亮的小郎君，今天寵幸這個，明天寵幸那個，也過過陛下的日子。”
“行，那我就等著你接我過好日子了。”
半夏拍了拍她的肩，“好了，你出來也有一會兒了，先回去吧，別被人發現了。”
柳絮點了點頭，快速離開了此地。
半夏並沒有離開，而是順著昭華殿的院牆繞了一圈，見沒人注意她，這才朝宮門口走去。
宮門剛打開一道縫隙，一把劍就架到她脖子上了。
“陛下有令，昭華殿的人不得隨意出來，違令者，殺無赦。”
縫隙里遞出來一張銀票。
一千兩。
御林軍沒收。
“抱歉，即便你給我塞銀子，我也不會放你出來的。”
“侍衛大哥誤會了，我給你塞銀子，並非想讓你放我出去，而是希望你通融一下。”
“今日黃昏會有一個人背著包袱要出去，勞煩侍衛大哥先放她出去，然後，……”
“立刻將她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