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森从低年级登记处回来，眼睛亮得厉害。
“晴野，晚人，你们听说了吗？今年有个很厉害的新生。”
恋次正在擦刀，头也没抬。
“每年都有很厉害的新生。”
雏森摇头：“不一样。灵压很强，年龄很小。”
晴野手里的茶杯停了一下。
晚人也抬起眼。
雏森继续道：“登记处那边都在说，他的灵压冷得像冰一样。”
晴野慢慢放下杯子。
“不会叫日番谷冬狮郎吧？”
雏森惊讶地看她：“你已经知道了？”
恋次抬头：“谁？”
晴野还没说话，雏森已经笑起来。
“小白啊。”
吉良想了想：“就是和你青梅竹马的那个小孩子。”
雏森点头：“嗯，是他。”
晴野靠回椅背，神情有些微妙。之前去小桃家时，见过。个子不高，眼神却很 sharp。明明还是孩子，却总像在嫌弃周围人太吵。
她摸了摸下巴。
“他真来真央了啊。”
雏森点头，笑得很柔和。
“嗯。虽然他说不是为了我来的。”
恋次冷笑：“这听起来就是为了你来的。”
雏森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不是啦，他就是……他一直嘴硬。”
晴野深沉点头：“懂，流魂街特产，嘴硬小孩。”
恋次立刻看她。
晴野回看过去。
“你看我干什么？”
恋次面无表情。
“总觉得你在影射谁。”
“你想多了，成熟红毛。”
恋次：“……”
当天下午，晴野在训练场边再次见到了日番谷冬狮郎。
银白短发，碧绿色眼睛，个子比周围新生矮一截，脸色冷冷的，看起来一点都不想被围观。
周围几个新生窃窃私语。
“他真的好小。”
“灵压好强……”
“听说是雏森前辈认识的人。”
日番谷面无表情地看过去，那几个学生立刻闭嘴。
晴野远远看着，摸了摸下巴。
“好冷。”
恋次抱臂站在旁边：“你又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晴野理直气壮，“熟人家的小孩入学，我作为高年级前辈，关心一下不过分吧。”
吉良低声道：“你最好不要说‘熟人家的小孩’这几个字。”
“为什么？”
晚人看着训练场那边的日番谷，温声道：“他看起来不太喜欢被当成小孩。”
雏森也有些担心：“小白本来就不太喜欢别人围着他看。”
晴野点头。
“懂。”
恋次狐疑地看她。
“你真懂？”
晴野抬脚往低年级训练区走。
“放心，我现在可是成熟前辈。”
恋次看向晚人。
“她这句话可信度多少？”
晚人想了想：“看她接下来三句话。”
晴野走到低年级训练区边缘，没有直接凑到日番谷面前，先向负责新生训练的教师行礼。
“老师，我来归还训练场记录表。”
教师看见她，点了点头。
“放那边吧。雪村，你礼仪课这几年进步不小，继续保持。”
晴野微笑：“我会努力。”
不远处，日番谷抬眼看了她一下。
晴野放下记录表，转身时才像顺路一样停到他侧边。
“冬狮郎。”
日番谷动作一顿。
他转头看她，眉头立刻皱起来。
“是你。”
晴野笑眯眯：“好久不见。”
日番谷的视线扫过她身上的高年级院服，又扫过她身后正在假装没看这边的几个人。
“你也在真央？”
“这个‘也’字用得不错。”晴野点头，“五年级，雪村晴野。按学院规矩，你现在应该叫我前辈。”
日番谷面无表情：“我拒绝。”
晴野：“……”
远处恋次直接低头笑了一声，吉良肩膀微微一颤，雏森连忙捂住嘴。
晚人抬手抵住唇角，显然也在忍。晴野深吸一口气，维持前辈尊严。
“日番谷同学，入学第一天就精准攻击前辈痛点，很有前途。”
日番谷冷着脸：“我只是陈述事实。”
“这句话也很耳熟。”晴野回头看了吉良一眼。
吉良平静地移开视线。
日番谷不打算跟她绕弯子。
“小桃呢？”
晴野挑眉：“一来就找小桃啊。”
日番谷耳尖似乎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点。
“我只是确认她是不是还在这里。”
晴野点头：“在那边，刚才还念叨你。”
日番谷的表情松了一点，又很快恢复冷淡。
“她没必要担心。”
“她担心不担心是她的事，你嘴硬不嘴硬是你的事。”晴野说，“不过真央这地方和流魂街不太一样。灵压强会被人看，年龄小也会被人看，两样加起来，你今天估计要被看很久。”
日番谷皱眉：“麻烦。”
“确实麻烦。”晴野指了指训练场西边，“所以给你个前辈建议。那边地板有点松，瞬步别往那里踩。越想证明自己时，越容易踩坑。”
日番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
晴野神情平静：“因为我以前踩过。”
日番谷：“……”
晴野补充：“还摔得很有教育意义。”
日番谷沉默片刻。
“你真的是前辈？”
晴野：“……”
远处恋次这下笑得更明显了。
晴野慢慢抬手按住胸口。
“冬狮郎，你这孩子说话很扎心。”
日番谷冷冷道：“别叫得这么熟。”
晴野弯了弯眼睛。
“行，日番谷同学。”
日番谷看着她那副看起来很乖、实际很欠的表情，眼神里多了一点警惕，显然没有被她的外表骗过去。
晴野对此有些遗憾。
果然。
认识她的人，很难再吃这一套。
新生训练很快开始。
日番谷的表现证明雏森听来的消息并不夸张。他的灵压确实强，在基础闪避训练中，其他新生还在适应节奏，他已经能提前判断攻击方向。
只是有一次，他为了避开侧面虚影，脚步差点落向西边那块松动地板。
落下前一瞬，像是想起了晴野的话，硬生生改了方向。
另一个没听提醒的新生踩上去，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日番谷沉默了一下，往晴野那边看了一眼。
晴野站在远处，冲他比了个很轻的手势，意思大概是：看吧，前辈没骗你。
日番谷面无表情地转回头，耳尖似乎红了一点。
训练结束后，雏森终于忍不住跑过去。
“小白！”
日番谷转过身，看见雏森时，那张冷脸明显没那么冷了。
“小桃。”
雏森上下看他，眼里满是惊喜和担心。
“真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日番谷别过脸：“没必要。”
晴野在旁边小声说：“翻译一下，就是想给你惊喜。”
日番谷立刻看她：“不是。”
雏森笑出声。
“晴野，你别逗他。”
晴野摊手：“我只是合理分析。”
日番谷皱眉：“小桃，你和她很熟？”
雏森点头：“嗯。晴野是很可靠的同伴。”
日番谷看了一眼晴野。
这一眼里写满了怀疑。
晴野：“……”
她慢慢转头看向雏森：“小桃，你看见了吗？他不信。”
雏森忍笑：“冬狮郎不太容易相信别人。”
晚人这时也走近，温声道：“日番谷同学，好久不见。”
日番谷对晚人的态度明显比对晴野客气一点。
“神宫寺。”
晴野立刻不满：“为什么你喊他就这么正常？”
日番谷冷静道：“他看起来更像前辈。”
晴野：“……”
恋次在远处笑到被吉良提醒注意音量。晚人轻咳一声，似乎也在忍。
晴野深深吸气。
“日番谷同学，你今天已经连续三次攻击前辈心理防线。”
日番谷看着她：“那说明防线太薄。”
晴野沉默。
然后她回头对晚人说：“这孩子真的很有前途。”
晚人轻声道：“判断很准。”
晴野：“……”
晚上食堂里，晴野把这件事讲给几人听。
恋次听完评价：“他看起来比你像高年级。”
晴野放下筷子：“红毛兄，你今天也想攻击我？”
恋次冷笑：“陈述事实。”
吉良补充：“日番谷同学没有被你的礼仪课外表欺骗，说明他的判断力不错。”
晴野看向他。
“你最近很适合去当判官。”
吉良认真道：“我只是记录结论。”
雏森笑着说：“不过小白听进去了你的提醒。”
晚人点头：“够了。”
晴野想了想，也笑起来。
“确实。”
她拿起茶杯看向窗外，训练场那边还亮着灯。
低年级新生正在被教师训话，其中一个银白短发的小小身影站得笔直，冷着脸像一块还没被打磨的冰。
时间真的走得很快。
当初他们也是这样站在队伍里，现在他们成了别人眼里的高年级。
浅打开始回应，熟悉的角色也走进了真央灵术院。
晴野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刀。
刀身很安静，也许不久之后，她就能真正叫出那个名字。
晚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在想刀的事？”
晴野点点头：“也在想小白。”
恋次皱眉：“你别乱给人起外号。”
“放心，成熟前辈，懂分寸。”
吉良平静道：“建议保留观察。”
晴野：“……”
晚人轻轻笑了笑。
晴野刚想反驳，腰间的刀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那道明亮的声音像从很远又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你确实不太懂。
晴野低头看刀。
恋次注意到她表情变化：“怎么了？”
晴野慢慢抬头，语气复杂。
“没什么。”
“我的刀可能不太尊重持刀人。”
晚人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明显了些。
雏森好奇地问：“它回应你了？”
晴野摸了摸刀柄。
“嗯。”
她停了一下，嘴角还是扬起来。
“还会吐槽。”
恋次沉默片刻。
“那确实很适合你。”
吉良点头：“高度匹配。”
晴野看着他们。
“你们几个现在是站在那边？”
晚人温声提醒：“事实的那一边。”
晴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