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日月乱入死神世界- 第12章 十三番队的报告也会打人-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2章 十三番队的报告也会打人
    露琪亚手里抱着三本记录册。

    晴野刚推开门,脚尖还没跨出去,就和那三本册子打了个照面。

    她沉默两息。

    “早。”

    露琪亚看着她腰间木刀。

    “早。”

    晴野低头看木刀,又抬头看露琪亚。

    “我说这是装饰,你信吗?”

    露琪亚把最上面一本记录册递过去。

    “不信。”

    晴野接住,纸很厚,份量很沉,这玩意儿不像记录册,像十三番队特制钝器。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辖区巡逻补录。

    第二页写着队舍物资清点。

    第三页写着新队士基础队务复核。

    晴野把册子合上。

    “露琪亚。”

    “嗯。”

    “我现在负伤申请还来得及吗?”

    露琪亚看了一眼她站得笔直的腿。

    “你昨天回来的时候,还说自己完成版本更新。”

    晴野表情沉稳。

    “更新后发现系统不兼容文书工作。”

    露琪亚伸手。

    “木刀给我。”

    晴野立刻后退半步。

    “这不合适吧。刀是死神的半条命。”

    “这是木刀。”

    “木刀也是刀。”

    “你在胡说什么?”

    晴野叹气,把木刀摘下。

    “我以为能拖三句。”

    露琪亚接过木刀,放到自己身后。

    “上午队务。”

    “下午呢?”

    “看你上午表现。”

    晴野眼睛亮了一点。

    “表现好就能去十一番队?”

    “表现好,下午巡逻。”

    晴野眼里的光灭了。

    “那表现差呢?”

    露琪亚平静翻开第二本。

    “继续队务。”

    晴野捂住胸口。

    “十三番队的制度,竟然如此严密。”

    “你昨天的报告写了没有出大事。”

    “精准概括。”

    “副队长说,今天开始教你写正常报告。”

    晴野看向走廊尽头。

    海燕正抱着一摞卷宗走来,笑得很爽朗。

    晴野从那摞卷宗里,看见了杀气,文书的杀气。

    卷宗被放到桌上。

    咚。

    桌面被压得响了一声。

    晴野人也跟着一抖。

    “副队长,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海燕坐下,指了指对面。

    “能。坐下抢救。”

    晴野乖乖坐下。

    露琪亚把笔递给她。

    笔杆很直,像一把小号斩魄刀。

    海燕翻开一份旧记录。

    “巡逻报告不是写感想。你要写时间,地点,发现,处理结果,后续建议。”

    晴野点头。

    “懂了。”

    “你昨天写的没有出大事,属于什么?”

    晴野低头看纸。

    “后续建议?”

    海燕被气笑。

    露琪亚低头捂了下额头。

    晴野立刻改口。

    “处理结果。”

    海燕把笔轻轻敲在桌上。

    “雪村晴野。”

    晴野坐得更直。

    “在。”

    “你平时看任务简报,看得挺快。”

    “是。”

    “上次巡逻,东三街口灵压异常,你也能立刻判断不是普通魂魄聚集。”

    “是。”

    “那为什么一写报告,就像被人把脑子拔出去晒太阳?”

    晴野张了张嘴。

    这句骂得太有画面。

    她没法反驳。

    露琪亚从旁边抽出一张纸。

    “你按这个格式写。”

    晴野接过。

    纸上字迹端正。

    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露琪亚的字和本人一样守规矩。

    晴野看了半晌。

    “你这字也太认真了。”

    露琪亚耳根轻动。

    “写报告当然要认真。”

    晴野低头照着格式写,写了两行又停住。

    海燕问:“又怎么?”

    晴野皱着眉。

    “副队长,异常灵压持续时间,我能写大概一盏茶吗?”

    “能,但最好换成具体时刻。”

    “那我写太阳从这边挪到那边。”

    “不行。”

    “十三番队对诗意不太友好。”

    露琪亚把她刚写的一行划掉。

    “重写。”

    晴野咬着笔杆。

    写报告比小圈训练还折磨。

    一角打她,疼得很直接。

    报告打她,疼得很文化。

    上午过半,她终于写完第一份。

    海燕拿起来看,前半段挺正常,后半段开始跑偏。

    处理结果:已确认无危险。

    后续建议:此处风大,适合晒被子,不适合灵压聚集。

    海燕看着最后一句,沉默了。

    露琪亚凑过去看,也沉默了。

    晴野抬头。

    “怎么了?”

    海燕把纸放下。

    “你为什么要关心晒被子?”

    晴野很认真。

    “民生也是十三番队职责的一部分。”

    露琪亚抿了下唇。

    海燕忍了又忍,还是笑了出来。

    “这句删掉。”

    晴野有点遗憾。

    “我觉得挺接地气。”

    “报告不是地。”

    “副队长,你这话有点哲学。”

    海燕抬手按住她脑袋。

    “别贫,继续。”

    中午。

    晴野终于从报告地狱爬出来。

    她趴在桌上,右手还捏着笔,指尖都快写僵了。

    露琪亚把点心纸包放到她旁边,是都给的。

    晴野抬起头。

    “你没吃?”

    露琪亚低声道:“吃了一块。”

    “好吃吗?”

    “嗯。”

    “那怎么还剩这么多?”

    露琪亚把纸包推近一点。

    “你下午还要训练。”

    晴野盯着纸包。

    心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露琪亚没有看她,只把记录册合上。

    “别弄脏报告。”

    晴野伸手拿了一块点心,甜味不重,入口软,带着一点米香。

    她咬了半口,声音含糊。

    “露琪亚。”

    “嗯?”

    “你现在很像一个会投喂队友的优秀同期。”

    露琪亚动作一顿。

    “不要乱说。”

    “短暂同期也是同期。”

    露琪亚垂下眼,指尖压在记录册边缘,没有反驳。

    海燕在门口听见这句,脚步停了半息,接着他敲了敲门框。

    “下午巡逻。晴野跟我,露琪亚去西侧补查。”

    晴野立刻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

    “收到。”

    露琪亚看她腮帮子鼓起来。

    “咽下去再说话。”

    晴野点头,咽得太急,差点噎住。

    海燕把水递过去。

    “你就不能稳一点?”

    晴野接过水。

    “我上午已经稳过了。额度用完。”

    海燕笑着摇头。

    下午巡逻从十三番队辖区东侧开始。这里靠近流魂街边缘,路窄,屋舍旧,墙缝里长着细草。风从巷子里穿过去,带着木柴烟味。

    晴野跟在海燕旁边,看屋檐,看墙角,看人群走动的方向。

    海燕看了她一眼。

    “今天挺像回事。”

    晴野没接玩笑。

    “前面那户门口有灵压残留。”

    海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门槛上有一道很淡的痕,不像虚留下的,也不像死神,更像魂魄短时间聚集后散开的痕迹。

    海燕走过去问了几句。

    屋主是个老人,说昨夜有几个孩子在这里玩驱邪游戏,用的是从破庙里捡来的旧符纸。

    晴野蹲在门口把那张旧符纸捡起来。符纸边缘发潮,上面灵力早散干净了。她用两根手指夹着,递给海燕。

    “问题不大。吓自己用的。”

    海燕接过。

    “判断依据?”

    晴野指了指符纸背面。

    “灵力散得很均匀,没有被虚压过的断口。再看门槛,没有拖拽痕。屋里的人也没受惊。”

    她停了一下。

    “还有这符画得很丑。”

    海燕前面听得点头,最后一句让他笑了。

    “丑也算依据?”

    “算辅助判断。”

    “你这报告别这么写。”

    晴野眼神飘开。

    “我尽量。”

    巡逻继续。

    路过一处小桥时,有个孩子手里的木球滚进水沟。孩子急得跺脚,晴野看了一眼水沟,不深,但沟壁滑。她抽出一根细竹,轻轻一挑,木球滚回岸边。孩子抱住球,看着晴野发愣。

    “姐姐,你是死神吗?”

    晴野站在桥边,银发被风吹得很乖。她切换得很自然,声音也轻。

    “是哦。”

    孩子眼睛亮起来。

    “死神都这么漂亮吗?”

    海燕在旁边憋笑。

    晴野表情端庄。

    “不一定。”

    “那你一定很厉害吧?”

    晴野点头。

    “一般厉害。”

    海燕终于笑出声。

    孩子被笑声吓了一下。

    晴野回头看他,熟人请闭麦。

    海燕清了清嗓子。

    “她确实厉害。”

    孩子更崇拜了。

    晴野把木球递给他。

    “以后别靠水沟太近。”

    “嗯!”

    孩子跑远后,海燕看她。

    “一般厉害?”

    晴野把竹竿放回墙边。

    “对陌生人要谦虚。”

    “你这套装得越来越熟了。”

    “陌生人滤镜也是队务资源。”

    “别写进报告。”

    “知道了。”

    巡逻到中午,辖区没出大事。

    晴野记录了三处灵压残留,两处居民纠纷,一处孩子玩旧符纸。

    回队舍时,她把记录本交给露琪亚。露琪亚翻了翻,眉头没有皱。

    晴野小心开口。

    “能过吗?”

    露琪亚又翻了一页。

    “比昨天强很多。”

    晴野立刻看向海燕。

    海燕笑着点头。

    “下午剩下时间归你。”

    晴野手已经摸到木刀。

    露琪亚把木刀递给她。

    “回来后写训练记录。”

    晴野接刀的手僵住。

    “训练也要写?”

    “副队长说的。”

    晴野看向海燕。

    海燕笑容很稳。

    “你不是要版本更新吗?更新日志也得有。”

    晴野闭了闭眼。

    “副队长,你越来越懂怎么伤害我了。”

    海燕拍了拍她肩。

    “去吧,别练废。”

    晴野刚到门口,八千流就从墙头探出脑袋。

    “银团子迟到!”

    晴野抬头。

    “我上午被报告封印了。”

    八千流跳下来,落在她肩上。

    “报告是什么怪物?”

    晴野神情沉痛。

    “一种会吸走生命的纸。”

    一角在训练场里喊。

    “少废话,进来。”

    晴野把木刀抽出。

    “来了。”

    今天一角没画小圈。

    他在沙地上画了三条线。

    第一条宽。

    第二条窄。

    第三条只有一脚宽。

    晴野看着最后哪条线。

    “前辈,你这是把生存空间压榨到极致。”

    一角扛着木刀。

    “今天练进退。”

    “怎么练?”

    “我打,你退。退到线外算输。你攻,我退。没把我逼出线也算输。”

    晴野听完。

    “这规则挺全面。”

    “怕了?”

    “怕倒不怕。”

    她站到线内,脚尖压住沙面。

    “就是感到职场竞争无处不在。”

    一角的木刀已经劈下来。

    晴野收声,横刀格住。

    咚。

    手腕一沉,这次没有硬顶。

    右脚往后半寸,左脚立刻补位,沙面只陷了一个浅印。

    一角继续压。

    她又退半步,还是在线内。

    第一轮退到第三刀,脚跟擦过线边。

    八千流蹲在旁边数。

    “银团子还没掉皮。”

    晴野牙关一紧。

    第四刀压下来时。

    手腕转开,刀身贴着一角的木刀滑过去,力被卸到旁边。

    她脚下一拧,贴身往前。

    一角眼里亮了一下。

    “对。”

    下一息,他膝盖顶来。

    晴野立刻矮身,刀柄横在身前。

    砰。

    她被撞得后退,脚跟踩到线外。

    八千流举手。

    “银团子出界。”

    晴野低头看脚。

    “这个线它暗算我。”

    一角笑骂。

    “线没动。”

    “它心理上动了。”

    “再来。”

    第二轮,她撑到第五刀。

    第三轮,撑到第七刀。

    到第六轮时,她终于没有出线。

    一角一刀压下。

    晴野把灵压收在脚底。

    后退,侧转,贴近。

    木刀斜斜切进一角肩侧空隙,没碰到人,但位置到了。

    一角停下。

    晴野额头全是汗,手却没有抖得太厉害。

    “这算吗?”

    一角看着她。

    “算。”

    弓亲到场时。

    晴野正被一角一刀逼回线边。她侧身滑开,刀尖从一角手腕旁掠过。

    弓亲站在场边看了片刻。

    “比昨天好一点。”

    晴野喘着气退开。

    “弓亲前辈,你这个好一点,含金量很高。”

    弓亲走进训练场。

    “但你转身时肩还是多动。”

    晴野眼前一黑。

    “我刚被夸了三息。”

    “三息够了。”

    弓亲把几片细竹叶夹在指间。

    “接下来练无声起手。”

    晴野看着竹叶。

    “这个不会要贴我身上吧?”

    弓亲笑得很美,晴野感觉不妙。半刻后,她两边肩膀、手腕、腰侧和脚踝都被轻轻夹了竹叶。不能掉,不能响,不能碎,还要出刀。

    晴野站在原地,像一棵被临时装饰过的小树。

    八千流绕着她转了一圈。

    “银团子长叶子了。”

    晴野闭眼。

    “我现在很平静。”

    一角在旁边笑得很大声。

    弓亲抬手。

    “开始。”

    晴野动了。

    第一步,脚踝的竹叶掉了。

    弓亲:“太重。”

    第二次,肩膀竹叶响了。

    弓亲:“起手露了。”

    第三次,手腕竹叶碎了。

    弓亲:“握刀太死。”

    晴野停在原地。

    夕阳照在她身上,汗从下巴滴到沙地。她看着落了一地的竹叶。

    “我现在像一个失败的盆栽。”

    弓亲把新竹叶递给她。

    “失败盆栽也要继续。”

    晴野接过。

    “前辈,你真会鼓励人。”

    “我在陈述事实。”

    晴野把竹叶重新夹好。

    只留脚下的线。

    肩不要先动,手别抓死,灵压别比身体快。

    她向前一步,竹叶没掉。

    第二步,转身。

    腰侧那片轻轻晃了一下,还在。

    第三步,她出刀。

    木刀从身侧滑出,沙地很安静。

    弓亲没有立刻说话。

    晴野停住,低头看自己,竹叶还剩四片。她抬头

    “进步了吧?”

    弓亲点头。

    “从难看,到了不算难看。”

    晴野深感欣慰。

    “十一番队的赞美,永远这么朴素。”

    八千流拍手。

    “银团子叶子保卫战成功一半。”

    一角拿起木刀。

    “休息够了没?”

    晴野看向他。

    “前辈,我刚结束艺术课。”

    “那来实战验收。”

    “你们课程衔接得也太紧了。”

    嘴上抱怨,晴野还是站回线内。这次一角攻来。她没有只看刀,她看他的肩,看他的脚,看刀柄转向。

    弓亲说过,动作会出卖意图。

    一角不花哨,但更快。

    快到多数人看见时,刀已经到了。

    晴野没硬接第一刀,侧身半步,刀背贴着一角木刀滑开。

    竹叶还夹在手腕上,没掉。

    一角反手一压。

    她腰侧转动,脚下给了很小一缕灵压,身体擦着刀势过去,木刀从低处挑起。

    一角后退了半步,线被他踩住。

    晴野眼睛一亮,追上去。

    只追半步,不多。

    刀尖停在一角胸前两寸。

    竹叶掉了一片,但人没有乱。

    一角低头看了看刀尖,又看晴野。

    “行。”

    弓亲在旁边道:“最后追击还是急了。”

    晴野立刻收刀。

    “我已经克制了。”

    天色暗下来时,训练才结束。

    晴野坐在沙地上,袖子上全是灰。竹叶被她收进掌心,有完整的,也有碎掉的。

    弓亲走过来,递给她一片没用过的。

    “带回去。”

    晴野接过。

    “干嘛?”

    “明天继续。”

    晴野看着那片竹叶。

    叶脉细,边缘锋利,轻得没什么份量,却比一整把刀还难伺候。

    她把竹叶夹进记录本里。

    一角把水袋丢来。

    “明天早点。”

    晴野接住水袋。

    “明天上午还有队务。”

    一角皱眉。

    “你不是死神吗?怎么天天写东西?”

    晴野喝了口水。

    “文武双修。”

    八千流趴在一角肩上。

    “文武银团子。”

    晴野差点呛住。

    “这个外号不要升级。”

    回到十三番队时,夜灯已经亮了。

    露琪亚坐在廊下,旁边放着一盏小灯,没问晴野为什么这么晚,只递过去一块干净布巾。

    “擦擦。”

    晴野接过,擦掉脸上的灰。

    “你还没休息?”

    “等你的训练记录。”

    晴野手一顿。

    “我以为你是关心我。”

    露琪亚看她一眼。

    “也有。”

    晴野张了张嘴。

    这球太直,她反而接不住。

    海燕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热茶。

    “回来了?”

    晴野点头。

    “回来了。”

    海燕把茶放到桌上。

    “训练怎么样?”

    晴野坐下,翻开记录本。

    她想了想,写得很慢。

    今日训练。

    进退线内,能守七刀。

    竹叶起手,保住四片。

    追击仍急,明日继续。

    露琪亚看完,点头。

    “这次很清楚。”

    海燕也看了一眼。

    “不错。”

    晴野握着笔,难得没有立刻贫嘴。

    灯火照着纸面,竹叶夹在记录本中间,边缘投下一小条影子。

    白天的队务,傍晚的训练,还有这盏夜灯,都被压进了同一天里。

    她合上记录本。

    “副队长,露琪亚。”

    两人看她。

    她抬起头,表情很正经。

    “我明天能不能先训练,再写报告?”

    露琪亚沉默。

    海燕笑了。

    “不能。”

    晴野肩膀一塌。

    “这生活真是刀刀暴击。”

    露琪亚把茶推给她。

    “先喝。”

    晴野端起杯子,热气扑到脸上。她吹了吹喝下一口,茶有点涩,但胃里暖了。

    海燕靠着门框,笑着问:“明天还去十一番队?”

    晴野看向记录本里的竹叶。

    “去。”

    “队务呢?”

    晴野叹了口气。

    “也写。”

    露琪亚眼底有笑。

    “成熟队士?”

    晴野把杯子放下。

    “成熟队士,含泪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