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殛之丘的风很硬。
露琪亚被押上处刑台，脚下石阶冷得刺骨，她看见了十三番队的位置。
海燕站在那里。
晴野也在，银白长发被风吹得乱了一点，手却稳稳按在刀柄上。
更远处，五番队阵列里。
雏森桃脸色苍白，身旁队士扶了她一下，只是死死看着处刑台，手指攥住袖口，指节都白了。
三番队的位置上，吉良伊鹤站得笔直。可他的手一直压在刀鞘上，像在压着某种会破壳的东西。
十三番队这边，海燕没有看别处，他只看露琪亚。
露琪亚也看见了他。
海燕前辈站在风里，目光沉得很。
她想起忏罪宫那天。
想起那句不迟。
她喉咙发紧。
这次，她没有在心里先放弃。
我想活。
这个念头被她攥得很紧。
晴野站在十三番队阵列边缘，表面一脸冷静，心里已经把双殛之丘来回拆了三遍。
浮竹队长还没到。
她压低声音。
“副队长。”
海燕没回头。
“别急。”
“我没急。”
“你刀都快拔出来了。”
晴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行。
身体很诚实。
她把刀往回按了半寸。
“我这是战术性预热。”
海燕轻声道：“再预热就要被总队长看见了。”
晴野立刻安分。
山本总队长就在前方。那种压迫感，站在边缘都能把人脊背压直。
晴野不想在这个时候被老人家盯上，至少不能第一个被盯上。
另一边。
日番谷已经不在十番队阵列中。处刑开始前，他和松本便悄然离开。
那封信太不对。
蓝染的死太不对。
中央四十六室的判决太快。
日番谷越想越冷，没有把怀疑说给更多人听，带着松本赶往四十六室。
石门前没有该有的动静，过道里也没有传令声。
松本伸手按住刀柄。
“队长。”
日番谷抬手示意她别出声。
门缝里有冷气渗出，不是普通的冷，是长期无人走动后积下的寒意。
日番谷的眉头压得更低。
“进去。”
石门被推开，里面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尸魂界最高裁决机关。
松本脸色一下沉了。
日番谷没有说话。
他往里走，脚步很轻。
双殛之丘上，行刑命令落下。
巨大的刑具开始解放。
那股灵压像一座山砸下来。
风声被撕开，处刑台上的露琪亚衣袖被卷得猎猎作响。
她站在光中，身体本能发冷。
但她睁着眼，她要看着，看着自己想活的那条路，会不会有人砍出来。
双殛化作火焰般的凤凰。
向她扑下。
晴野的手猛地收紧。
海燕已经往前迈了半步。
下一瞬。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黑崎一护挡在处刑台前。
巨大的斩魄刀横起。
轰的一声。
双殛的力量被硬生生挡住。
整个双殛之丘都震了一下。
无数队士愣在原地。
晴野吐出一口气。
“来了。”
海燕眼底的紧绷松了半分。
“这小子。”
一护站在露琪亚前方，衣摆被风扯得乱飞。
露琪亚愣住。
“一护？”
一护没有回头。
“我来救你。”
露琪亚嘴唇动了动，眼眶一下红了。
“笨蛋。”
一护咧了下嘴。
“骂人也等我把你带走再骂。”
晴野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短暂冒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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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殛并没有彻底停下。
那头火焰凤凰重新抬起头。
刑架深处传来沉闷轰鸣。
第二次发动要来了。
晴野的心又提了起来。
一条巨长的绳索突然从远处飞来，粗得离谱，长得也离谱，几乎横跨整个处刑场，绳索一圈圈缠上双殛的头部，把那凤凰硬生生勒住。
全场又静了一瞬。
晴野眨了眨眼。
“不是。”
“谁给凤凰拴狗绳啊？”
海燕差点被她这句呛到。
下一刻，浮竹十四郎出现在处刑场边缘，脸色有些白，手握着装备的一端，手背青筋绷起。
“抱歉。”
“解放花了我一点时间。”
“不过，这样子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另一端。
京乐春水压着斗笠，懒洋洋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嗨，大帅哥。”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晴野看过去。
一边是浮竹队长拼命赶来的白发病号，一边是京乐队长笑得像没事人一样，中间绑着一只准备处刑的双殛巨鸟。浮竹和京乐同时发力，装备上的纹路亮起，绳索猛然绷紧。
双殛发出刺耳鸣声。
下一息。
巨大的刑具从头部开始崩裂，灵压炸开，光焰碎成大片。
轰。
全场彻底乱了。
有人拔刀。
有人喊命令。
有人想冲向处刑台。
晴野没有等，日光碎片在脚下炸开却被压得极低，只铺开薄薄一线。
“十三番队，维持边缘秩序。”
她喊得很正经。
正经得旁边队士都愣了一下。
海燕立刻接上。
“听她的。”
“不要让混乱扩大。”
这话听起来完全没问题。
但两人站的位置很微妙，正好把通往恋次撤离路线的几处口子堵住。
晴野心里给自己鼓掌。
合规拦人。
专业。
一护已经从处刑台上跃下。
露琪亚被他一把抛向下方。
“恋次！”
恋次从乱流里冲出，身上绷带还没完全拆，脸色也白，接得倒是稳。
露琪亚落入他怀里时，他的手臂明显收紧。
“抓紧了。”
露琪亚愣了一下。
“恋次？”
恋次没有看她。
“这次我不会慢。”
他转身就跑，晴野远远看见，差点没忍住吹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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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燕也动了。
挡在恋次撤离方向，枪尖横起。
“另一边交给你。”
两人站成一道很不正经的防线。
有队士冲过来。
“志波副队长，雪村队士，你们让开。”
晴野一脸严肃。
“现在现场混乱，盲目追击会造成踩踏事故。”
对方被噎住。
海燕补了一句。
“先确认命令来源。”
“不要自行扩大冲突。”
这话太像正经队务。
对方一时没法反驳。
晴野心里疯狂点头。
副队长这演技，稳。
又有几名队士从侧面绕来。
晴野抬刀，金红热浪贴着地面铺出去，刚好逼停他们的脚尖。
没烧伤。
没破坏。
但谁再往前一步，鞋底大概率要当场下岗。
晴野压低声音。
“兄弟，别急。”
“今天地面温度偏高。”
那几人看着脚前的日光线，脸色很精彩。
海燕在旁边咳了一声。
“她的意思是，请原地待命。”
晴野点头。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朽木白哉出现在一护面前。
两股灵压撞在一起，周围声音像被硬生生压低。
一护握着斩月，身上伤口还没好。
白哉神情冷淡。
兄妹，队规，朽木家，死神职责。所有东西都压在这场对峙里。
晴野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那不是她该插手的地方。她能做的，是别让其他人把这场战斗搅成团战。
双殛之丘另一侧，更木剑八已经拦住东仙要和狛村左阵。他站得很随意，刀扛在肩上。
“别过去。”
东仙声音冷硬。
“更木，你要阻碍处刑命令吗？”
剑八咧开笑。
“我只是想找点乐子。”
狛村握紧刀。
“这不是儿戏。”
剑八抬刀。
“那就认真点。”
灵压轰然撞开，晴野远远看见那边开打，头皮发麻。
“十一番队快乐老家开始营业了。”
海燕看她。
“你还有心情评价？”
“副队长，我这是确认战场分区。”
“那你确认出什么了？”
晴野指了指剑八那边。
“那边，不要靠近。”
又指一护和白哉。
“那边，更不要靠近。”
再指山本总队长方向。
“那边，想都别想。”
海燕沉默一瞬。
“很精准。”
“谢谢认可。”
高处，山本总队长终于动了。
浮竹和京乐没有逃避。
二人很快被总队长锁定。
那股灵压一压下来，连混乱中的队士都本能停住。
京乐压了压斗笠。
“哎呀，老爷子生气了。”
浮竹咳了两声，握紧双鱼理。
“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
京乐叹气。
“可预料到和亲身经历，完全是两回事。”
山本总队长的声音压过风声。
“春水，十四郎。”
“你们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京乐收起平日散漫。
浮竹也站直了。
“知道。”
火从总队长周身升起，三人离开双殛之丘主场向远处移动。
灵压轰鸣一路压过天际，晴野看着那方向，心里只有四个字。
神仙打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
自己还是守边缘吧。
恋次抱着露琪亚一路撤离。
露琪亚挣了一下。
“放我下来。”
恋次没停。
“闭嘴。”
“我能自己走。”
“你现在灵压被封，走得比我还慢。”
露琪亚气得咬牙。
“你受伤了。”
恋次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
“所以你更别乱动。”
他跑过拐角前，回头看了一眼双殛之丘。
晴野和海燕还挡在那里。
一护已经和白哉正式交手。
远处还有更大的灵压爆开。
恋次咬紧牙。
“露琪亚。”
“嗯？”
“别再说什么让我们回去。”
露琪亚垂下眼。
很久后，她低声道：“好。”
双殛之丘，混乱还在扩大。
晚人带着四番队救援小队赶到边缘，迅速建立临时治疗点。
月丝贴着地面铺开，把几个被余波震倒的队士拖到安全区。
花太郎在旁边指挥担架队。
晚人抬头看见晴野正把一个冲过线的队士用刀背拍回去。
力道很巧。
人飞得很远。
伤得不重。
晚人眼角跳了一下。
“晴野。”
晴野回头。
“我控制了。”
晚人看了看那个躺在地上怀疑人生的队士。
“确实控制了。”
海燕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队士们更加混乱。
晴野和海燕就像两块离谱路障。
明明没有真正下狠手。
却总能把人拦在最烦的位置。
晴野一刀横出，逼退三名队士。
“各位，今天现场风大路滑。”
“建议大家原地冷静。”
有人怒道：“你这是阻挠公务！”
晴野一脸无辜。
“我这是防止事故扩大。”
海燕在旁边点头。
“十三番队正在维持秩序。”
对方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远处被他们完全放过去的恋次方向，表情写满了你们当我是傻子。
晴野假装没看见。
熟人免疫伪装。
陌生人也不一定永远好骗。
但能拖一息是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