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野站在边缘，用刀背把一名冲线队士拍回安全区。
那人滚了两圈，捂着肩膀坐起来。
伤不重。
怀疑人生很重。
海燕扫了一眼。
“你下手再轻点。”
晴野很无辜。
“我已经开启温柔模式了。”
海燕看着那名队士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你这个温柔，挺有十三番队特色。”
“那当然。”
中央四十六室深处。
日番谷握着冰轮丸，刀尖垂下，寒霜从脚边蔓开。松本站在他身后，呼吸压得很低。他们看见了里面的一切。
没有审判。
没有争执。
只有被掩盖太久的真相。
日番谷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原来如此。“
“所有命令，都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松本的声音发紧。
“队长。”
她话还没说完。
身后传来脚步声。
日番谷猛的转身。
蓝染惣右介站在通道尽头，眼镜还在，白色队长羽织干净得刺眼。
市丸银站在他旁边，脸上挂着惯常的笑。
“日番谷队长。”
蓝染的语气仍然平和。
“你来得比我预想中稍早。”
日番谷的瞳色冷得发亮。
“蓝染。”
“你果然没死。”
松本已经拔刀，她的目光落在市丸银身上，指尖绷紧。
日番谷没有再问。
冰轮丸出鞘。
寒气瞬间压满通道。
“卐解。”
冰翼尚未完全展开，蓝染已站到他身前。
太快了。
快到松本只来得及喊出一声。
“队长!”
血溅在石阶上，日番谷被击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墙面。
冰霜碎了一地。
松本正要冲上去。
卯之花烈与虎彻勇音赶到。
勇音看见中央四十六室的惨状，脸色发白。
“蓝染队长”
“不，已经不能称呼你为队长了吧，大逆不道的罪人，蓝染惣右介。”
“卯之花队长，你来得太晚了，你此前所见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制造的完全催眠假象。”
“原来如此，你从一开始就用这能力蒙蔽了整个护廷十三队？”
“你此刻才察觉，早已太迟，我要前往双殛，无人能阻拦我。”
卯之花烈的神情沉了下来，俯身检查痕迹又看向重伤的日番谷。
“勇音。”
“是。”
勇音吸了一口气，声音通过天廷空罗传向瀞灵廷各处。
“紧急通告。”
“这里是四番队副队长虎彻勇音。“
“中央四十六室已确认全灭。“
“朽木露琪亚处刑命令，及近期所有异常裁定，均为蓝染惣右介伪造。”
“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三番队队长市丸银，九番队队长东仙要，确认叛变。”
“重复。”
“蓝染惣右介，市丸银，东仙要，确认叛变。”
声音传到双殛之丘时，混乱像被一把刀切开。
五番队阵列里，雏森桃僵在原地。
“不可能。”
她声音很轻，旁边队士想扶她。
雏森却往前走了半步。
“不可能。蓝染队长不会……”
她的声音断了，眼泪先掉下来。像是终于听见了那句话真正的意思，整个人摇晃了一下。
吉良伊鹤站在三番队位置，脸色惨白。
晴野站在边缘，听着勇音的传令，看向五番队那边。
雏森的崩溃比任何怒吼都刺人。
晚人已经从救援线赶来，看到雏森的状态，立刻示意队士准备担架。
“先看住她。”
勇音的传令还在空气里震。
恋次抱着露琪亚刚撤到一处断阶旁，还没喘匀，三道灵压便从上方出现。
市丸银站在高处，眯着眼，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东仙要也出现在另一侧。
恋次立刻把露琪亚往身后护。
“你们想干什么？”
市丸银轻飘飘开口。
“哎呀，别这么凶嘛。”
“我们只是来拿该拿的东西。”
露琪亚心口一冷。
恋次握紧蛇尾丸。
“少废话。”
他挥刀。
蛇尾丸节节展开，破空声炸响。
下一瞬，蓝染出现在他们前方，没有多余动作。
恋次整个人被压得跪下，手臂颤得几乎握不住刀。
露琪亚被一股力量拽离他身后。
“恋次！”
恋次咬牙想起身。
膝盖却在石面上压出裂纹。
“放开她！”
蓝染看着他，语气平稳得可怕。
“你已经没有继续参与的资格。”
晴野在远处看见这一幕，眼底火光猛的亮起。
“他碰露琪亚了。”
海燕松开手。
“我看见了。”
二人同时动了。
日光碎片贴地炸开。
海燕的枪尖破风。
市丸银的神枪已经横在他们前路，刀锋一闪。
晴野被迫侧身，金红火痕擦着石面爆开。海燕一枪挡住延伸来的刀尖。
金属相撞。
声音刺得人耳朵发麻。
市丸银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哎呀，十三番队今天很忙呢。”
晴野压着火。
“让开。”
市丸银歪了歪头。
“这个不行哦。”
海燕枪尖压低。
“晴野。”
“知道。”
晴野把爆发压回刀里。
不能乱炸。
露琪亚还在那边。
恋次也在。
她要是失控，蓝染不一定掉血，自己人先吃满伤害。
高处，蓝染将露琪亚带到身前。
他抬手，指尖按在露琪亚胸前。
露琪亚身体猛的一颤。
恋次眼睛红了。
“住手！”
晴野脚下再次爆开日光。
神枪再一次截住她。
市丸银的声音仍旧轻。
“别急嘛。”
晴野咬牙。
“你这人说话真欠抽。”
“很多人都这么说。”
“那你人缘挺稳定。”
市丸银笑意不改，可刀压得更死。蓝染那边，露琪亚体内的某样东西被硬生生取出，一枚微小的光团落入他掌心。
崩玉。
晴野胸口发沉。
她知道这东西。
她还是没能在那只手伸进去前拦下。
蓝染看着掌心的崩玉，眼镜后的神情终于变了点。
不是喜悦，像确认了一件早已经写好的结果。
露琪亚失去支撑向下倒去。
蓝染抬起手。
动作很轻。
要杀人。
“露琪亚！”
海燕的声音彻底变了。
晴野一脚踏碎石面。
晴岚步爆开。
有人却比他们更快，朽木白哉瞬步出现在露琪亚身前。
刀光落下，他替露琪亚挡住那一击，鲜血从白色羽织上洇开。
露琪亚怔住。
“兄长？”
白哉没有回头。
挡在了露琪亚前面。
晴野硬生生刹在半途，鞋底在石面划出焦痕。
“好。”
海燕喘了一口气，眼神仍冷。
“别放松。”
“还没有结束。”
夜一和碎蜂从两侧同时出现，制住蓝染。
松本也赶到，刀锋抵住市丸银。她的手很稳，可眼底压着发红的东西。
“银。”
市丸银低头看了看抵在身前的刀。
“乱菊，你这样抓着我，会让我很困扰呢。”
松本声音发哑。
“闭嘴。”
另一边，桧佐木修兵从东仙要身后出现，风死的锁链缠住东仙手臂。
“东仙队长。”
修兵的声音发紧。
“请不要再动了。“
东仙要没有挣扎，只是沉默站着。
各队队长副队长陆续围上来。
总队长的灵压在远处。
空气里全是刀锋出鞘的声音。
晴野站在海燕身侧，看着被制住的三人，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天空裂开。
大虚密密麻麻出现在黑腔里，三道反膜从天而降，光柱罩住三人。
夜一与碎蜂被迫松手。
松本的刀锋也被光壁隔开。
修兵的锁链寸寸滑落，无法再锁住东仙。
晴野站在原地，死死着着那三道光柱。
海燕大声道：
“所有人离反膜远一点。”
“不要靠近。”
松本站在反膜外，刀还握着。
市丸银低头看她，笑意淡了些。
“有点可惜呢。”
“能让你再多抓一会儿就好了。”
松本的手指发颤。
市丸银轻声道:
“永别了，乱菊。”
他停了停。
“对不起。”
松本站在那里，像被那三个字钉住。
浮竹十四郎抬头看向蓝染，脸色很白，咳声被压在喉间。
“居然到了跟大虚联手的地步了吗？”
“到底是为了什么。”
蓝染立于反膜中，低头看着众人。
“为了寻求更高境界。”
浮竹握紧双鱼理。
“你堕落了吗，蓝染。”
蓝染看向他。
“太傲慢了，浮竹。“
“一开始就没有人是站在天上的。”
“你也是，我也是，就连神也是。”
说到这里，他抬手摘下眼镜。
“但是，这天之王座令人难以忍受的空白期也将要结束了。”
指尖一合。
镜片碎裂，落向下方。
抬手从额前往后一梳。
那张温和的假面在这一刻彻底剥落。
蓝染抬眼，声音传遍双殛之丘。
“从今以后，我将立于天上。”
“再见了，诸位死神。”
他的视线落向一护。
“然后，再见了，旅祸少年。”
“以人类而言，你真是相当有趣。”
一护握紧斩月，脸上全是血和灰。
他没有冲过去。
这份无力太清楚了。
清楚到连冲动都被压住。
反膜带着三人升起。
黑腔合拢。
天空重新恢复原状。
双殛之丘只剩下风声。
很久后，雏森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向前倒去。
晚人月丝展开，稳住她混乱的灵压。
“雏森，听我说。”
雏森没有回答，眼泪一直往下掉，嘴里还在重复那句。
“不可能。”
吉良站在旁边，像失了魂。
晚人抬头看他。
“吉良。”
吉良的手动了一下。
晚人声音很低，却很稳。
“帮我固定担架。”
吉良怔了片刻，终于蹲下。
他的手抖得厉害，还是照做了。
海燕走到露琪亚身边，先确认她还活着。
白哉伤得很重。
恋次跪在地上，喘得粗重。
露琪亚看着满地伤员，嘴唇发白。
“……”
晴野走过去在她身前停下。
她没有开玩笑。
也没有安慰得太漂亮。
“不是你的错。“
露琪亚抬头看她。
晴野声音很轻。
“他算计了所有人。”
“你是被拖进局里的人。”
“先活着。”
露琪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晴野抬头看向黑腔消失的位置。
天空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双殛之丘被彻底撕开。
中央四十六室全灭。
蓝染叛逃。
崩玉被夺。
雏森崩溃。
吉良沉默。
露琪亚活下来了，也看见了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