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野坐在教室后排。
盯着数学作业。
纸很白，题目很黑。
她的心很凉。
织姬抱着便当盒凑过来。
“雪村同学。”
“你看起来好严肃。”
晴野把笔放下。
“我在和敌方主将对峙。”
织姬看向作业本。
“数学吗？”
晴野点头。
“它今天换阵型了。”
龙贵路过，顺手抽走她的本子看了一眼。
“你把函数旁边写成敌方参谋了？”
晴野伸手拿回本子。
“分类记忆法。”
石田推了推眼镜。
“如果能帮助理解，倒也不是完全不可取。”
一护刚进教室，听见这句脚步停住。
“石田。”
“你别纵容她。”
晴野抬头。
“黑崎同学，之前你还夸我呢。今天你就开始打压我学习方法。”
一护把书包甩上肩。
“夜班和数学不是一回事。”
晴野握笔。
“我也这么说过，但是晚人不认。”
茶渡把一张纸放到她桌上。
上面是今天课堂重点。
字迹很工整。
晴野看了看又看向茶渡。
“茶渡同学。”
“你这个人，让人安心。”
茶渡点头。
“有用就好。”
启吾从后面冒出来。
“雪村同学。”
“我也可以给你讲。”
水色拍了拍他的肩。
“你先把自己的作业交了。”
启吾僵住。
龙贵笑出声。
晴野把茶渡给的重点收好。
“谢谢大家。”
“我今天回去以后，会正面对抗。”
一护看她。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晴野非常坦然。
“之前是第一回合。”
“今天二番战。”
放学铃声响起。
学生们涌出教室。
晴野背起书包，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护从旁边经过。
一护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作业。
“今天还补？”
晴野表情沉重。
“命运不会放过每一个转学生。”
一护没忍住笑了声。
“浦原先生让我晚点过去一趟。”
晴野瞬间警觉。
“店长找你？”
“还是找我？”
一护看她这反应。
“你欠账了？”
晴野沉默一秒。
“这话不严谨。”
“是长期战略合作款项。”
一护嘴角抽了抽。
“那就是欠账。”
晴野叹气。
“黑崎同学。”
“你这个人有时候太直。”
校门口。
晚人已经等在那里。
今天换了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拎着纸袋，身形高大，站得很安静。
路过学生还是会绕开一点。
晴野已经习惯了，她小跑过去。
“月亮。”
“今天带了什么？”
晚人把纸袋递给她。
“甜牛奶。”
“还有浦原先生让我交给你的提醒。”
晴野接过甜牛奶，动作一停。
“提醒？”
晚人拿出一张小纸条。
晴野展开。
晚间文化资料学习，请保持理性。
她盯着纸条。
“文化资料？”
晚人轻轻咳了一声。
“浦原先生说，只安排你先过去。”
晴野眯起眼。
“单独学习？”
“这听起来很像奸商要开新坑。”
晚人没有否认。
“我会先去整理巡逻记录。”
“半小时后回来。”
晴野吸着甜牛奶，脚步都轻了几分。
“只要不是数学。”
“我都能理性。”
晚人看了她一眼。
“请真的理性。”
晴野举起吸管。
“我以甜牛奶发誓。”
晚人沉默。
这个誓言显然没有多少公信力。
回到浦原商店时，太阳刚沉到屋顶后面，门口帘子被风吹得轻轻晃。
甚太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扫帚。看到晴野，他立刻喊：
“喂，转学生。”
“今天没被老师赶出来吧？”
晴野抬手。
“小看我。”
“我今天全程普通。”
小雨从旁边探头。
“雪村小姐，辛苦了。”
晴野立刻切换乖巧。
“谢谢小雨。”
甚太指着她。
“你这变脸也太熟练了。”
晴野推门进店。
“社会化生存。”
浦原站在柜台后。
扇子遮着半张脸。
夜一没有在窗台，甚太和小雨也很快被铁斋叫去后院帮忙。
店里一下安静下来。
晴野脚步停住。
“店长。”
“你把人都支走了？”
浦原笑眯眯。
“只是避免无关人员接触研究资料。”
晴野更警觉了。
“你这句话很危险。”
浦原把柜台后的小门推开。
“请。”
“本店临时研究室。”
晴野盯着那扇门又看浦原。
“收费吗？”
浦原摇扇。
“今晚不收场地费。”
晴野后背发凉。
“你免费，我更不安。”
小门后面是一间窄窄的里屋。
桌上摆着台灯。
灯光不亮，只照着桌面。
牛皮纸包放在中央。
旁边还有几本厚厚的现世服装目录。
门被浦原反手合上。
晴野坐到桌边，表情也跟着严肃。
“现世审美文化参考资料？”
浦原把牛皮纸包推过来。
“非常重要。”
晴野拆开纸包。
一本封面色彩鲜亮的杂志露了出来。
空气安静。
晴野低头看了两秒。
又抬头看浦原。
“店长。”
“你管这个叫文化资料？”
浦原坐到对面，扇子轻轻一摇。
“现世流行审美，服装线条，商业摄影，姿态表达，都是文化。”
晴野沉默。
她翻开第一页。
“有道理。”
浦原把台灯往桌中间挪了一点。
“请看这一页。”
“这里的色块安排很直接。”
“读者第一眼会落在最亮的地方。”
晴野托着下巴。
“视觉引导。”
“确实很抓眼。”
浦原点头。
“而且服装面积和背景颜色对比强。这类设计很适合伪装成普通现世审美。”
晴野翻到下一页。
“这个外套不行。”
“袖口太紧。”
“藏不了符纸。”
浦原笑了笑。
“但作为街拍款式，很受欢迎。”
晴野看得很认真。
“受欢迎是一回事。”
“能不能打是另一回事。”
“真遇到虚，袖口卡一下，命都要卡没。”
浦原扇子挡着脸。
“雪村小姐看资料的角度很实用。”
晴野理直气壮。
“艺术要落地。”
“不能只让人看。”
“还得让人活。”
浦原翻出第二本。
“那这一类呢？”
晴野扫了一眼。
“日常好看。”
“行动不方便。”
“但可以用来接近普通人密集区域。”
她停了一下，指尖点在页边。
“如果目标是降低警惕，这种风格比战斗服有效。”
浦原没接话。
只是看着她。
晴野很快翻到后面。
纸页哗啦哗啦响。
她一开始还在点评外套，领口，袖口，背景光。后来话渐渐少了。
台灯照在纸面上。
彩页边缘泛着油墨味。
晴野的手指停在某一页。
这一页的构图比前面大胆许多，服装少了日常功能，姿态也不再是普通街拍，更像专门用来吸引视线的商业摄影。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看。
很专注。
专注得连吸管从手边滚到桌角都没管。
浦原的扇子停在半空。
晴野又翻了一页，又停住。
她整个人往桌前挪了半寸，银白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半张脸。
外表看着仍旧像个乖学生。
可她看资料的眼神，完全不是现世小姑娘会有的反应。
那不是懵懂。
不是害羞。
也不是纯粹好奇。
更像一个男性忽然看到感兴趣的东西，理智还在但注意力已经被钩走。
浦原慢悠悠开口。
“雪村小姐。”
晴野没反应。
浦原又叫了一声。
“晴野同学？”
晴野猛地抬头。
“啊？”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指还压在彩页边上，再抬头看见浦原那双笑眯眯的眼。
完了。
入迷了。
她立刻把背挺直，手也规规矩矩收回来，声音放软。
“店长。”
“我只是在认真学习。”
浦原没说话。
晴野眨了眨眼。
把平时骗陌生老师那套端正表情搬出来。
下巴微收，肩膀放松。
眼睛睁得清清亮亮。
整个人乖得能拿去当转学生宣传照。
“真的。”
“我只是在研究构图。”
浦原扇子遮住下半张脸。
“构图？”
晴野点头。
“还有光影。”
“以及商业摄影对目标受众的心理影响。”
她停了一下，补得非常自然。
“这些都很有现世参考价值。”
浦原看着她。
没拆穿。
答案够清楚。
不是普通灵魂错位那么简单。
雪村晴野对这些资料的反应，带着很明显的原本性别痕迹。
能用现有身体装乖。
能利用外表降低防备。
也能把现世学生身份演得像模像样。
但真正被兴趣牵住的一瞬间，内核会从缝隙里冒出来。
像太阳从云层后面漏光。
藏不住。
浦原轻轻摇扇。
“原来如此。”
“确实是很有价值的观察。”
晴野立刻放松一丢丢。
但没全放。
她仍旧维持乖巧坐姿。
“对吧。”
“我就说这是学习。”
浦原把那本杂志往她面前推回去。
“那请继续。”
“不过这部分不适合作为学校伪装参考。”
晴野马上接话。
“适合作为私人审美研究。”
浦原笑意更深。
晴野反应过来。
“不是。”
“我是说内部资料。”
“内部。”
浦原点头。
“我懂。”
晴野盯着他。
“你这个懂，很有问题。”
浦原不接招，翻开一本服装目录，把另一类日常款和杂志放在一起。
“我们换个角度。”
“如果是进入学校周边，你会选哪一种？”
晴野迅速进入正经模式。
“这个。”
她指向浅色外套那页。
“普通。”
“干净。”
“不会让老师觉得危险。”
“也不会让学生觉得太难接近。”
浦原问：
“缺点呢？”
“口袋浅。”
“跑起来下摆碍事。”
“如果临时拔刀，外套可能被切坏。”
浦原笑眯眯。
“可以改。”
晴野立刻抬头。
“要收费？”
“当然。”
晴野啪的一声合上目录。
“那它缺点不大。”
浦原笑出了声。
“雪村小姐很会动态调整审美标准。”
晴野靠回椅背。
“不是我标准低。”
“是你的价目表太有攻击性。”
浦原又推来一页。
“这类呢？”
晴野扫了一眼，神情明显亮了。
“好看。”
“行动也不错。”
“领口能藏通信符。”
“袖口可以走导流纹。”
“下摆长度刚好，转身不会拖。”
她越说越快。
“如果配战斗服内层，能做成日常伪装版。”
“白天上学，晚上巡逻。”
“一套两用，省钱。”
浦原扇子一合。
“雪村小姐。”
“你很适合当本店装备顾问。”
晴野警觉。
“顾问有工资吗？”
“可以抵扣部分服务费。”
晴野身体前倾。
“多少？”
浦原报了个数字。
晴野坐回去。
“你这是在侮辱顾问。”
浦原笑眯眯。
“本店预算有限。”
晴野盯着他。
“店长。”
“你真是个混蛋。”
浦原完全不生气。
“多谢反馈。”
晴野捂住额头。
“你免疫辱骂。”
“这很可怕。”
浦原收起第一本杂志。
又把第二本摆到桌上。
封面更大胆。
纸包掀开的一角露出强烈色彩。
晴野的手已经伸过去，指尖碰到封面又停住，她看向门。
“这门锁了吗？”
浦原眼底笑意更深。
“没有。”
晴野立刻把手收回。
“店长。”
“你故意的吧？”
“观察反应。”
浦原答得坦然。
晴野一时语塞。
“你把我当实验对象？”
浦原摇扇。
“不。”
“是合作对象。”
“我需要知道你对现世身份，外貌年龄，灵魂认知的适应程度。”
晴野靠在椅背上。
“你这话说得太正经。”
“显得我刚才看杂志像心理测评。”
浦原点头。
“某种程度上，是。”
晴野低头看着那本进阶资料，没有立刻翻开，她敲了敲封面。
“我懂你的意思。”
“公开场合不合适。”
“熟人面前会社死。”
“陌生人看见会报警。”
浦原轻轻笑了下。
“总结很精准。”
晴野叹了口气。
“但研究本身没错。”
“错在门没锁。”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晴野瞬间把进阶资料扣到牛皮纸包下。
浦原不动如山。
门帘那边有声音。
一护推开外店的门。
“浦原先生？”
“你在吗？”
晴野身体一僵。
“他怎么来了？”
浦原压低声音。
“我只说晚点过来。”
晴野瞪他。
“你没说会撞上研究现场。”
浦原笑眯眯。
“这也是观察。”
晴野咬牙。
“店长，你真的很适合当反派。”
一护的脚步靠近。
里屋门没锁。
他本来只是路过柜台找人，听见里面有声音，顺手拉开半扇门。
“浦原先生，你叫我来是……”
话没说完，他看见了桌上的台灯。
牛皮纸包。
服装目录。
还有被晴野压住一角的进阶资料。
那本资料没完全盖住。
露出的半页尺度很高。
不算明说什么，但足够让一个高中男生当场大脑罢工。
空气安静。
一护僵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
“你们两个在店里干什么？”
晴野抬头。
表情端正。
声音平稳。
“黑崎同学。”
“我们正在进行现世审美文化研究。”
一护看了看那本资料。
又看浦原。
又看晴野。
他的表情慢慢裂开。
“你把那个叫文化研究？”
晴野坐得更直。
“学习。”
一护指着桌面。
“你学习这个？”
浦原举起扇子。
“黑崎先生。”
“现世文化博大精深。”
一护额角跳了跳。
“你别把奇怪东西说得这么正经。”
晴野开口。
“审美也是伪装的一环。”
一护看向她。
“你也别跟着包装。”
晴野把服装目录翻开，推到他面前。
“那你看这个。”
“这件外套，作为普通学生伪装合不合理？”
一护本来想拒绝。
可视线还是落了下去。
“这不就普通外套吗？”
晴野点头。
“普通就是优点。”
“但口袋太浅。”
“藏不了通信符。”
一护沉默两秒。
“你们还真在研究？”
晴野抬下巴。
“不然呢？”
“你以为我在摸鱼？”
一护看着桌角没完全塞回去的资料。
“我觉得你两样都占。”
晴野拍桌。
“污蔑。”
浦原微笑。
“黑崎先生作为现世高中生，也可以提供参考。”
一护立刻后退。
“不提供。”
晴野看他反应，认真记录。
“一护这类型，遇到审美讨论会快速撤退。”
一护怒道：
“别记录我。”
浦原点头。
“害羞但反应直接。”
一护差点炸毛。
“你也别记。”
晴野看向浦原。
“珍贵样本。”
浦原点头。
“确实。”
一护转身就想走。
门外又传来脚步。
晚人的声音响起。
“晴野。”
“半小时到了。”
晴野的脊背一下绷直。
一护看见她这反应，忽然有种大仇得报的微妙爽感。
晚人推门进来。
他手里端着茶，视线扫过桌面。
服装目录。
牛皮纸包。
还有被晴野手忙脚乱往下压的进阶资料，那页刚好露出一点。
晚人的脚步停住。
高大青年整个人僵在门口，他的耳根先红再一路红到脖颈。手里的茶盘轻轻晃了一下，茶水险些洒出。
一护站在旁边立刻摆手。
“我只是路过。”
“真的。”
浦原坐得很稳。
晴野把资料按得更紧。
晚人把茶盘放下，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晴野。”
声音不重，但杀伤力很强。
晴野立刻开口。
“月亮。”
“这是内部研究。”
“门虽然没锁，但理论上是内部。”
一护忍不住说：
“你刚才还说学习。”
晴野回头。
“黑崎同学。”
“你这个补刀不讲武德。”
晚人没有立刻训人，伸手把牛皮纸包往里推了推。
指尖碰到纸包边缘时又像被烫到一样收得很快，脸还红着。
“资料类型可以研究。”
“但场合要分清。”
晴野点头很快。
“我懂。”
“公开场合不合适。”
“客厅不合适。”
“门没锁不合适。”
晚人看着她。
“还有外表年龄。”
晴野张了张嘴。
这次没有立刻顶回去。
一护原本还想吐槽，听见这句也安静下来。
晴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嗯。”
“我刚才跟店长聊过。”
“这点我已经记住了。”
晚人的神色缓下来一点。
只是耳根仍然红。
“记住就好。”
浦原轻轻摇扇。
“雪村小姐的适应速度很快。”
晚人看向浦原。
“浦原先生。”
“请不要把观察伪装成奇怪资料投放。”
浦原笑容无辜。
“多角度确认。”
一护听得头疼。
“你们怎么还能聊得这么正式？”
晴野把服装目录抱起来。
“黑崎同学。”
“成熟的人，会从尴尬里提炼价值。”
一护看她。
“你成熟？”
晴野沉默一秒。
“局部成熟。”
晚人端起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浦原笑得扇子发抖。
一护直接捂住脸。
“你别说了。”
晴野也反应过来。
“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
晚人轻轻咳了一声。
“晴野。”
“换话题。”
晴野立刻翻开服装目录。
“这个适合公开研究。”
“合法资料。”
晚人看了两页，确认内容正常。
“可以。”
晴野松了口气。
“月亮批准了。”
“艺术研究转入安全区。”
一护扶额。
“为什么还是艺术研究？”
晴野严肃回答。
“研究不能半途而废。”
浦原把牛皮纸包收回柜中。
“那本店可以提供服装改造服务。”
晴野瞬间抬头。
“收费？”
浦原笑容灿烂。
“当然。”
晴野啪的一声合上目录。
“先不美了。”
一护终于笑了一声。
“你被账单治得挺彻底。”
晴野看向他。
“黑崎同学。”
“你没有经历过浦原商店的分期。”
“你不懂。”
浦原轻轻摇扇。
“黑崎先生如有需要，也可办理。”
一护立刻后退。
“不用。”
晚人把茶推给晴野。
“先喝水。”
“再看目录。”
晴野接过茶，热气扑到脸上，茶香很淡。她低头喝了一口。
刚才那点别扭慢慢散开。
外表和内核错位的问题，不是第一次撞上，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学校里，有人会给她递情书。
街上，有人会因为她的脸放低防备。
店长会拿资料试探她的适应程度。
晚人会提醒她，现世看的不是灵魂年龄。
一护会尴尬，会吐槽，也会在关键句子时安静。
晴野把茶杯放下。
“月亮。”
“我刚才真没想那么多。”
晚人看着她。
“我知道。”
“所以提醒你。”
晴野点头。
“下次我会先关门。”
一护忍无可忍。
“为什么还是下次？”
晴野看他。
“因为研究确实有用。”
“只是流程要合规。”
一护沉默。
他竟然找不到反驳点。
浦原把扇子抵在下巴。
“流程合规。”
“这是很大的进步。”
话音刚落。
手机亮了一下。
店里的笑声停住。
晚人抬手，银白月丝落到记录纸上，纸面浮起短促纹路。
一护的代理证也震了一下。
他立刻起身。
“虚？”
“商店街后巷。”
“灵压很弱。”
“但出现位置靠近人流。”
晴野已经把服装目录合上。
她把目录塞到浦原怀里。
“艺术研究暂停。”
“先上夜班。”
浦原接住目录。
“借阅时间还没结束。”
晴野往门口走。
“回来再说。”
浦原笑眯眯。
“超时另算。”
晴野脚步一顿，回头。
“店长。”
“你这个人，真的很适合当反派。”
浦原摇扇。
“我会当作夸奖。”
一护已经掀开帘子。
夜风灌进店里。
晴野跟着跃上屋顶，新战斗服的袖口贴着手腕，行动很顺。
一护落在她旁边。
“你刚才还研究杂志。”
“现在切换得倒挺快。”
晴野看向后巷方向。
“学习归学习。”
“夜班归夜班。”
一护听着这句，有点耳熟。
昨晚她说过，数学归数学，夜巡归夜巡。
这人平时离谱。
切进战斗时，不拖泥带水。
晚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两位。”
“普通人还有三人未离开。”
“我先引开。”
晴野按住刀柄。
“收到。”
她停在屋檐边没有急着冲。
一护看了她一眼也停住。
后巷里，几个上班族边走边说话。路灯闪了两下，自动贩卖机咔哒吐出一罐饮料。几人停下，绕到另一侧。
晴野小声嘀咕：
“月亮越来越会用贩卖机了。”
一护低声说：
“重点是这个吗？”
晴野拔刀。
“重点是人走了。”
“现在可以动。”
两人同时跃下。
后巷里，一只小虚被残留灵压诱来，刚扑出就被一护正面压住。
晴野从侧面切入。
刀刃只亮起一点金红。
一刀下去，小虚被逼回巷子深处。
一护补上一击。
灵压散开。
晴野收刀后，先看墙再看地。
“无损。”
晴野收刀入鞘。
晚人从巷口走来，他检查了残留灵压，眉头轻轻皱起。
“不是自然聚集。”
晴野的表情也收了。
“还有记录反应？”
晚人点头。
“很淡。”
“像碎片。”
一护握紧代理证。
“又是观察？”
晴野看向巷子尽头。
夜色压在那里。
灯牌的光照不到深处。
“大概。”
“但今晚这个更像投石问路。”
一护皱眉。
“什么意思？”
晴野用刀鞘点了点地面残留。
“敌人不在乎。”
“只想看我们怎么处理闹市区小麻烦。”
晚人把残留封进符纸。
“我带回去分析。”
一护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白天还能上学，晚上还要处理这些。”
晴野抬头看他。
“你不也一样？”
一护没说话。
晴野笑了一下。
“所以说，代理死神就是高危兼职。我们现在属于集体加班。”
一护叹气。
“你别把这种事说得像社团活动。”
晴野把刀背到身侧。
“那说成夜巡小组？”
“更怪。”
晚人看着二人，轻轻合上符袋。
“先回店。”
三人回到店里时。
浦原已经把分析仪摆好。
牛皮纸包和服装目录都被收到了柜台后。
晴野第一眼就看见目录边上贴了一张小纸。
借阅中。
她眼前一黑。
“店长。”
“你还真计时？”
浦原接过晚人的封存符。
“工作要严谨。”
晴野咬牙。
“你对账单的严谨，令人害怕。”
浦原把封存符放进仪器。
灵压波形在纸面上跳动。
晴野盯着那段波形，手指搭在刀柄上。
“白天装学生。”
“晚上打夜班。”
“还有人在暗处记考勤。”
她声音很轻。
“现世生活真充实。”
夜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窗台上。
“怕了？”
晴野扯了下书包带。
“怕倒不至于。”
“就是觉得对方很没礼貌。”
一护问：
“哪里没礼貌？”
晴野看着波形。
“偷看别人上班。”
“还不给加班费。”
浦原笑了一下。
晚人把数学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
“补习继续。”
晴野整个人僵住。
一护转身就走。
“我回家。”
晴野猛地抬头。
“兄弟，夜班刚结束。”
“你不能抛下战友。”
一护拉开门帘。
“这是你的战场。”
晴野看着那本数学课本，又看了晚人平静的脸，她坐下拿起笔。
“来。”
“今晚我先解决数学。”
“明天再解决偷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