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护找到纸条上那个地址。
非常想转身。
一间看起来很普通的仓库。
普通到像随便推开门，就会有一群人蹲在里面打牌。
不普通的是，一护已经知道里面大概是谁。
平子真子。
之前跑到学校里，顶着一头诡异金色妹妹头，一脸轻浮地邀请他加入“假面军团”的家伙。
一护站在门口，盯着门牌看了三秒。
“……我果然还是不想进去。”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开了。
平子探出头。
他还是那张笑眯眯的脸，眼睛弯得像两条线，语气熟得像早就在等老朋友上门。
“哟，黑崎一护。”
一护看着他。
“你这家伙。”
平子笑嘻嘻地抬手。
“别一上来就这么凶嘛。”
“之前我不是邀请过你了吗？”
一护皱眉。
“所以浦原给我的地址，真是你这里？”
“没错。”
平子把门拉开，身体往旁边一让。
“欢迎来到假面军团。”
一护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了一眼仓库深处。
里面有人看书，有人吃东西，有人打游戏，有人一脸冷淡地坐着。
还有一个金发双马尾少女踩着椅子，正气势汹汹地往门口看。
这群人的气氛不像秘密组织，像一群问题成年人临时租了个仓库。
一护沉默片刻。
“你们看起来更可疑了。”
平子笑容不变。
“别这么说嘛，我们可是很亲切的前辈。”
里面立刻传来暴躁的女声：
“平子！你堵门口干什么！快点让他进来！”
平子回头。
“日世里，你别这么凶，会吓到新人的。”
下一秒，一只拖鞋飞过来，精准命中平子后脑勺。
平子整个人往前一栽。
一护下意识后退半步。
低头看着趴在门口的平子，又抬头看向仓库里那群神色各异的人。
“……”
他忽然觉得浦原说得很保守。
这群人确实很吵，也很麻烦。
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正常前辈。
平子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后脑勺，还在笑。
“总之，进来吧。”
一护握紧拳。
想起葛力姆乔的拳头。
想起自己倒在墙边，连站稳都困难。
想起晴野说过的话。
不能只靠咬牙。
他抬脚走了进去。
“你们真的能帮我控制体内那东西？”
平子看了他一眼。
笑意淡了些。
“能不能，看你自己。”
“我们能做的，是把门打开。”
“至于你会不会被里面的怪物吞掉，那就不归我们保证了。”
仓库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点。
一护站在训练场中央。
日世里从椅子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挺有精神。”
她冷笑一声。
“那先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一护皱眉。
“你？”
日世里额角一跳。
“你那是什么眼神？”
一护很诚实。
“你看起来像小学生。”
仓库里有人噗嗤笑出声。
平子捂住脸。
“完了。”
“他踩雷了。”
日世里脸色阴沉下来。
“黑崎一护。”
“你死定了。”
一护还没反应过来，日世里已经虚化冲了上来。
拳头砸下的瞬间，一护脸色变了。
好快。
他拔出斩月挡住。
轰的一声。
地面裂开。
一护被震退数步，手臂发麻。
日世里没有给他喘息机会，第二击已经到了，动作凶得完全不像外表。
一护咬牙迎上。
斩月和日世里的攻击连续碰撞，仓库深处的训练场被震得尘土飞起。
平子靠在旁边，看似随意，眼神却盯得很紧。
矢胴丸莉莎坐在高处，手里捧着一本杂志，目光从书页边缘扫过战场。
六车拳西抱着胳膊，眉头微皱。
“还没开始控制，他的灵压就已经乱了。”
罗武摸着下巴。
“压力一上来，里面那东西就躁动。”
白打了个哈欠。
“会不会很快暴走啊？”
平子笑了一下。
“不快才奇怪。”
战场中央，一护的呼吸越来越急。
日世里的攻势太猛，每一下都像故意往他的焦躁处砸。
“怎么了？”
日世里一脚踹过去。
“就这点本事吗？”
一护横刀挡下，却还是被踢得滑出去。
“闭嘴！”
“闭嘴？”
日世里冷笑。
“你不是想变强吗？”
“连自己身体里的东西都不敢看，还想赢破面？”
一护瞳孔一缩。
黑色的灵压在他身上猛地一跳。
日世里看见了，却没有停。
她反而压得更狠。
“来啊。”
“让里面那个东西出来看看。”
“看看你到底是死神，还是虚。”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一护脑海。
葛力姆乔的笑声。
东仙要冷静的声音。
自己倒下时的无力。
还有那张从内心深处浮起来的白色脸孔。
一护的眼神短暂失焦。
下一秒。
白色面具从他脸侧蔓延出来。
黑色灵压轰然爆开。
日世里眼神一厉。
“来了！”
虚化的一护猛地抬头。
他的气息完全变了。
暴躁、尖锐、危险。
斩月横斩而出，速度比刚才快了太多。
日世里抬刀硬挡，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
平子瞬间站直。
“全员。”
不需要他说完。
假面军团众人已经动了。
拳西从侧面压上，一拳砸向一护肩侧。
罗武挥动武器压住斩月的轨迹。
白从后方跃起，灵压爆发，直接踹向一护背后。
莉莎合上手里的书，身形一闪，长刀从侧翼卡入，挡住一护继续追击日世里的路线。
有昭田钵玄抬手展开结界。
结界层层叠开，强行把暴走的灵压锁进训练场中心。
虚化一护嘶吼一声。
斩月横扫。
轰！
结界震动。
钵玄脸色微微凝重。
“灵压很强。”
日世里从碎石里爬起来，擦掉嘴角血迹。
“臭小子……”
“还真敢下狠手。”
平子挡在她前面，脸上笑容彻底淡了。
“看见了吧。”
“这就是你身体里的东西。”
虚化的一护没有回答。
他只会攻击。
一次比一次重。
一次比一次快。
假面军团众人轮番压制，训练场里灵压乱流像暴风一样卷起。
但他们没有慌。
太熟悉这种东西了。
他们都曾经从同样的深渊里爬出来。
所以他们知道，现在不能怕，也不能退，要把黑崎一护按回理智边缘。要让他知道，这东西不是靠逃避就会消失。
平子忽然出现在一护面前，抬手按住他脸上的面具边缘。
“喂。”
“黑崎一护。”
“差不多该醒了。”
虚化一护一刀砍来。
平子侧身避开，声音压低。
“不想被里面那家伙抢走身体，就给我睁眼看清楚。”
“这是你的力量。”
“还是你的主人？”
那一瞬，一护的动作微微停滞。
只是短短一瞬。
但够了。
拳西压住他的刀。
莉莎从侧面封住退路。
白和罗武同时冲上。
钵玄结界收紧。
日世里咬牙一脚踹向一护胸口。
“醒醒啊！笨蛋！”
轰！
一护被狠狠压进地面。
面具上的裂痕蔓延。
黑色灵压疯狂挣扎。
终于，白色面具碎开。
一护睁开眼，剧烈喘息，躺在地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训练场一片狼藉。
周围几人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一护撑着手坐起来。
“刚才……”
日世里一脚踩到他旁边。
“刚才你差点砍死我。”
一护身体一僵。
“我……”
“行了。”
平子走过来，打断他。
“道歉之后再说。”
“现在先回答一个问题。”
一护抬头。
平子看着他，语气难得认真。
“你想控制它吗？”
一护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抖。
不是害怕日世里，是害怕自己。
他刚才确实失去了理智。
如果这群人没按住他。
如果对面不是假面军团，而是同伴。
他的喉咙发紧。
“想。”
平子点头。
“很好。”
日世里哼了一声。
“力量倒是够看。”
“虽然人很蠢。”
莉莎重新打开杂志，淡淡开口：
“虚化爆发强度不错。”
“持续时间很糟。”
拳西补充：
“控制力几乎没有。”
白举手。
“但是很有趣！”
罗武点头。
“值得训练。”
一护听着这群人像评估危险动物一样评价自己，额角抽了一下。
“喂。”
“你们能不能别说得像我不是人？”
平子笑容回来了。
“从今天开始，你先别太坚持这个。”
一护：“……”
日世里抬手指向训练场另一边。
“既然想控制，就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一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然后整个人僵住。那里摆着一台奇怪的器械，看起来像固定脚踏车，但又不像普通脚踏车。
车身上绑满了灵压感应器、计时器、乱七八糟的管线，旁边还有一个像警报灯的东西。
一护盯着它。
“这是什么？”
平子一本正经：
“训练器械。”
一护：“我看得出来它是器械。”
日世里不耐烦道：
“踩上去。”
一护眉头一跳。
“为什么我要踩固定脚踏车？”
平子抬手解释：
“这不是普通脚踏车。”
“这是能检测你虚化失控临界点、灵压波动、精神稳定度，以及你到底有多逊的综合训练装置。”
一护沉默。
“最后那个功能是多余的吧？”
日世里冷笑。
“不多余。”
“快踩。”
一护深吸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
要变强。
要控制虚化。
要赢葛力姆乔。
不能在这种地方较劲。
走过去跨上那台奇怪的固定脚踏车。
平子站在旁边，笑眯眯地按下按钮，机器灯亮起来。
滴。
滴。
滴。
一护踩了两下。
显示屏上跳出一行字。
灵压稳定度：低。
日世里立刻大声：
“逊！”
一护额角青筋暴起。
“这机器还会显示评价吗！”
平子看向屏幕。
“没有。”
“那是日世里人工评价。”
一护：“……”
他继续踩。
机器速度越来越快。
一护的脸色越来越黑。
平子在旁边拿着秒表。
“保持呼吸。”
“不要让虚化冲出来。”
“想象你在和体内那家伙抢方向盘。”
一护咬牙。
“我为什么要用踩脚踏车抢方向盘？”
莉莎翻过一页书。
“因为画面比较有趣。”
一护猛地看向她。
“你们训练目的到底是什么？”
众人异口不同声地给出答案。
“控制虚化。”
“折磨新人。”
“观察数据。”
“看热闹。”
“防止你出去砍人。”
一护沉默两秒。
“我现在怀疑自己进了奇怪组织。”
平子拍了拍他肩膀。
“恭喜。”
“判断很准确。”
一护脚下一乱，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日世里立刻骂：
“别停！继续踩！”
仓库地下训练场里，一护开始了他人生中最离谱的一段训练。
一边和体内虚影抢控制权。
一边在固定脚踏车上踩得风生水起。
脸色黑得像刚被全世界背叛。
而假面军团众人对此非常满意。
至少今天没有把仓库拆穿。
这已经算训练顺利。
另一边，浦原商店地下训练场。
晴野第二轮训练结束时，整个人扶着刀站在原地，额前银发被汗水贴住。晚人的月丝收回指尖，他呼吸比平时重，手腕微微发抖。
浦原看着记录仪上的数据，点了点头。
“比之前好。”
晴野抬眼。
“这个好，是免费评价吗？”
浦原微笑。
“今日训练评价包含在场地使用服务中。”
晴野闭了闭眼。
“很好。”
“熟悉的店长回来了。”
织姬那边也刚结束训练。
露琪亚把袖白雪收回鞘，神情严肃。
织姬的盾展开了又收起，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很亮。
晴野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
“辛苦了。”
织姬接过水，轻轻喘着气。
“谢谢晴野。”
晴野看了一眼训练场地。
地面上留着几道冰痕，旁边还有橙色光盾碎裂后的灵子残光。
“露琪亚老师今天强度不低啊。”
露琪亚看了她一眼。
“至少她没有在训练中偷懒。”
晴野眨了眨眼。
“你这句话指向性很强。”
“你自己对号入座。”
晴野立刻转头看织姬。
“看见没。”
“严师出高徒。”
织姬笑了笑。
“露琪亚教得很好。”
露琪亚神情缓和了一点。
“织姬的能力很特别。”
“重点不是硬抗，而是在压力下不让心乱。”
织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能治疗大家就好了。”
“可是昨天……”
她没有说完。
晴野和晚人都明白。
昨天一护被葛力姆乔打倒时，织姬冲过去的样子，所有人都看见了。她不是不勇敢，只是还没准备好在敌人的杀意里继续站稳。
晚人温声道：
“能治疗大家，已经很重要。”
“但你也可以学会先保护自己。”
“治疗者不是只能站在别人身后的人。”
织姬抬头，认真点了点头。
“嗯。”
晴野把手里的毛巾搭到肩上。
“那今天我们几个都算有进步。”
露琪亚淡淡道：
“你确定？”
晴野看向她。
“我刚才至少没把假目标打进墙里。”
浦原在远处补充：
“只是打裂了第三层防护板。”
晴野动作一停。
“那不是同一件事。”
露琪亚：“区别在哪里？”
晴野想了想。
“一个是事故。”
“一个是可控损耗。”
浦原笑眯眯：
“晴野小姐对本店术语掌握得越来越好了。”
晴野沉痛地看向晚人。
“我被污染了。”
晚人递给她一杯水。
“先补水。”
晴野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一护。
她看向浦原。
“一护那边有消息吗？”
浦原扇子轻摇。
“暂时没有坏消息。”
晴野皱眉。
“这句话通常不等于好消息。”
夜一坐在高处，懒洋洋开口：
“想去看就去。”
“反正你们今天基础训练已经结束。”
露琪亚立刻看过来。
“我也去。”
浦原摇头。
“朽木小姐今天还要给井上小姐做第二轮压力训练。”
露琪亚微微皱眉。
织姬连忙道：
“我没关系的。”
晴野摆了摆手。
“不用一起去。”
“我和晚人只是看看情况。”
“如果一护正在被奇怪组织分尸，我们再通知大家。”
织姬脸色一白。
露琪亚冷冷道：
“不要用这种比喻。”
晴野立刻改口。
“如果他正在被奇怪组织合法训练。”
晚人叹了口气。
“也不一定合法。”
晴野看他。
“晚人，你现在越来越会补刀了。”
晚人平静回答：
“和你待久了。”
晴野捂住胸口。
“环境改变人。”